周四死了,没有刀吏的身份,家中就要继续交税。
周家只有她和儿媳妇,还有个七岁的孙子,顶梁柱没了,叫他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母紧紧抱着那双皮靴子,哭得更狠了。
而周四家,已经算是武刀里比较好的情况。
有的武刀家中有卧病在床,需要银钱吃药的亲人。
有的家里人多,全指着有武刀这个身份,能够不用交税,让家里能喘口气,活下去。
有的只剩下母亲,或是父亲,家中靠着唯一还活着的孩子,如今也死了。
还有的家里只有个媳妇,孩子才一点点大。
家家户户都难,没有一家是好。
若是家中有好,当初也不会选择让孩子做武刀送死。
这表面风光,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的活,只有活不下去的人,想尽办法,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沈愿跟着一路走下来,越发沉默。
他像是一起经历了数场生离死别,目睹每一家背后的辛酸痛苦。
底层的人,要怎么样,才能活着呢。
两日时间,转瞬即逝。
沈愿回过一次大树村,告知了沈安娘纪平安遇险之事。沈安娘只让他放心守着纪平安,家里一切都有她在。
这两日里,沈愿除了去茶楼说书外,就是在纪家守着纪平安。
终于在一个凌晨,纪平安醒了。
他是被饿醒的。
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已经在喊饿,要吃的。
沈愿听到动静一下子惊醒,和纪平安正好对视上。
纪明丰和赵月韵就在外间,听到沈愿喊人,也立即起身。
看到纪平安睁眼,心口大石终于落地,一个劲的谢天谢地。
谢家的大夫这两日同样一直守在纪家,他们第一时间给纪平安把脉。
后续的治疗依旧不可松懈,但好在无性命之忧了。
纪家和沈愿的阴霾,随着纪平安的苏醒而飘散。
“小愿啊,哥想喝汤。”纪平安见沈愿明显憔悴,又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喝你姑姑做的那个排骨汤。”
纪平安寻思着,只要让沈愿回家去,以沈安娘的性子一定会拉着沈愿吃东西,好好补一下身体。
沈愿看出纪平安是找借口,让他回家呢。
“哥,这两日我有好好吃饭。但就是没什么胃口,吃的少。你醒了我就不担心,胃口会慢慢变好的。”沈愿还是心有余悸,他盯着纪平安的眼睛,对他说:“我真的,很怕你死了。”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珍贵无比,沈愿真的无法失去任何一个人。
纪平安语调松快的打趣,“还没给你过生辰呢,这是我头一回参与你的生辰宴,没舍得变鬼。”
沈愿这才想起来,自己生日快要到了。
算算时间,还有半个多月。
沈愿回了趟大树村,纪平安想让沈愿回来休息是真,想喝沈安娘做的排骨汤也是真。
正如纪平安所想,沈愿刚到家就被沈安娘喂了一堆好吃的。
心里大石落地,沈愿吃饱喝足,觉得困,倒头就睡。
这一睡,就从傍晚,睡到第二天早上。
睁眼的时候,沈愿发觉床边坐着个人。
“哟,醒啦。”宋子隽手里端着陶罐,里面是香喷喷的排骨汤,正拿勺子舀汤喝,“快起来吃饭吧,你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沈愿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