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说几遍自己作为父亲的失职、作为君王的失察,都没有什么意义,可他如今除了这些,又实在无话可说。

“朕……因绾绾的关系,确实疏于对宁王的关爱。以前朕并不觉得,但如今细想起来,他能长成如今为朕分忧的朝臣,已实属难得……朕虽不喜他,却也认可他这些年的表现……”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盯着虚空的某处,面上满是怔然。

在朝会时的愤怒非常,到如今只剩下失望与怅惘。

“常安……”

他突然回过神,看向柳常安,抖了几下嘴才道,“你……替朕去看看皎皎吧……”

“昭行下狱后,叶丫头入宫来寻我求过情,说大理寺扣着人不放。可此事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朕如何能包庇?”

他长叹了口气:“皎皎与朕同病相怜,生子如此,也不知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陛下,您与薛夫人,都未有过错……”柳常安苍白地安慰着,想到真在狱中的宁王,和正在宫门外翘脚的薛璟,多少有些尴尬。

元隆帝无心听他的劝慰,拿过案边的药碗,一饮而尽后道:“行了,让朕静一静,你去吧……”

言罢,又躺下闭上眼,不再言语。

柳常安躬身退出寝殿,轻轻将门关上,转身时,见到在院中等候的容贵妃。

她一身素衣,眼中湿红,一看就是才哭过一场。

柳常安对她轻轻摇了摇头,容贵妃垂眸,失望地回去了。

出了宫门,他往马车走去。

坐在车架上的南星远远看见自家少爷,赶忙起身掀了帘子。

帘子里头,薛璟正拿着一块木板,用一支沾了水的毫笔在上头写写画画。

他自知脑子不如柳常安好,许多筹谋得借着笔画才能更为清晰。

见柳常安上了车,他丢下手中物什,探身将他抱了进来。

南星赶忙放好帘子,安静地驱车。

“去薛府。”

柳常安一说完,就被薛璟扯到怀中,捏着后脖颈问道:“去薛府作甚?”

柳常安被他的糙手捏得有一丝疼,扭头躲开后窝进他怀中,伸手环抱着他,将耳紧紧贴在他心口,听着那炽烈有力的心跳。

薛璟见他情绪有异,将他抱在怀中,伸手捏了捏他脸颊:“怎么了?老皇帝给你脸色看了?”

柳常安摇摇头:“陛下因宁王谋反一事急怒攻心,如今卧在床榻,突然想起你娘亲与他同病相怜,要我去薛府宽慰你娘亲……”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怎的,你不乐意去?”薛璟见他敛着眸怵眉,明显兴致不高,疑惑问道。

柳常安往他怀中缩了缩,轻轻摇头:“我……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娘亲……”

将他视作亲子般的贵妇人若知道,自己和他儿子处在了一块儿,如今还借公济私日日厮守,不知会做何感想。

一想到要面对那妇人失望憎恶的眼神,他就心底难受,觉得自己实在十恶不赦。

薛璟见他这幅失落模样,轻笑一声:“这有何难的,你进了门,给她敬一盏茶,再喊她一声婆母,不就成了?”

柳常安被他这调侃给气笑了,坐起身子嗔道:“你真是——!唉,同你这不知忧的强说愁,也是我自找没趣。”

薛璟捏捏他鼻尖,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我并非不知忧,我只是不知这有何可忧。她是我娘亲,你是我爱侣,她难不成还忍心拆散我们?先不说她必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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