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了如今那医馆的处所,闭门不出,不敢见人,仅靠余钱过活。幸得一些友人暗地里相助,才不致有短缺。直至八个月后产下我,祖父才将医馆开张。”

“自我记事起,那个男人便总会悄悄地出现在医馆,有时默不作声地帮着捣药,有时会留宿。但四五岁时,那男人和那些相帮的友人就销声匿迹,只有祖父和娘亲带我出城踏青时,我才能再见到他……”

“他……教我识字、教我习武,教了我一些做人之理、用兵之术、治世之道。我问他为何要学那么多,我只想和祖父一样行医。他笑笑说好,但我看得出他面上的落寞……后来,他死在了边关,我才明白,他大约是希望我能同他一样,驰骋沙场,于是,才定下决心,要到边关从军。”

“我虽无法在碑上为他立名,但我知道,他就是我的父亲!他……从未将荣家那个人看在眼里!若非因皇权挟持,他与我娘亲本该是要白头偕老,我们一家本该能和乐融融!”

他越说怒意越大,握紧拳头放在案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似乎内里有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汹涌狂潮。

对面正嚼吧嚼吧的万俟远放下勺子,探手握在他拳上,睁着那双星辰般的眼,定定地看着他:“他们,在一起。”

几人疑惑地皱眉,看向他。

“长生天,收回他们的魂灵,在一起。”

他的官话说得还不太利索,但他神情和语气都十分笃定,似乎此事是他亲眼所见,令人虽闻之心神安宁。

秦铮延看向他的眼睛,慢慢停下颤抖,渐渐恢复了那一副平和模样。

似乎意识到方才的时态,他面上微赧,从万俟远手中抽出拳头,拿起一旁的竹箸,继续埋头吃饭。

薛璟感受到这两人间涌动的那股难以言语的氛围,讪讪收回手,将方才的伤感抛之脑后,也埋头吃起饭。

倒是柳常安依旧面色如常,未对方才那番言语有何反应,几口吃完碗中素菜,开口道:“想来秦大夫对荣洛亦是深恶痛绝,且如今你已经成了他的眼中钉,来日恐怕不得不防。不知可否请秦大夫辞去南城卫之职,恢复自由身?”

秦铮延闻言怵眉看向他。

“咳咳。”

薛璟咳了两声,解释道,“是这样,老秦。荣洛一直隐在暗处筹谋,我们一时抓不到他把柄,却全都暴露在他的算计下。我们不愿如此被动,所以打算提前布局,促他暴露。我之所以弄成这副模样,也是为了方便行事。如今人手不足,想请你一同帮忙。”

闻言,秦铮延自然点头。

军可往后再从,贼需早日斩杀。

“自由?!”

万俟远听得半懂不懂,抓了个关键词,高兴道:“不上值了?去打大猫!”

他在草原,还没见过大猫。

秦铮延赶紧将他按住:“……不打大猫,有事要做。”

几人大致说了打算,一顿晚膳也用得差不多了。

秦铮延带着万俟远准备回医馆,临出门前,柳常安给他递过一个加了木塞的小琉璃瓶,里头装有一些浅棕色液体。

“劳烦秦大夫帮忙看看这药的药性。若有含毒,可有解法。”

秦铮延晃了晃那小琉璃瓶,道:“好,不过可能需要几日功夫。”

柳常安躬身:“感谢之至。”

送走秦铮延,薛璟又马不停蹄地前往蒋府,打算去寻御史台大人蒋承德。

如此计划,光他们几人必然不够,还需要有人来推波助澜。

他轻车熟路地在夜色掩盖下到了蒋府的院墙外,寻了一处方便角落,跃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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