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的发丝被晚风轻轻撩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一旁正坐在地上捣鼓着一堆木头的卫风身上。
一旁地上放着张人力安车*图纸,是江元恒曾留在书肆的天工柜中,被薛璟翻出来的。
卫风见两人进来,抬眸看了看薛璟那张熟悉的脸,翘起一边嘴角,邪邪地笑着。
见他那一脸嘲讽,薛璟原本还想礼貌招呼一声的想法立刻被捏碎,气得快步入堂,对这招人嫌的家伙眼不见为净!
待坐了一会儿,秦铮延才带着万俟远过来,照例给万三看诊,顺便蹭饭。
待看完诊,卫风便将万清和抱至耳房中,在门前给他用小炉煎药。
薛璟几人则闭了中堂大门,一边用膳,一边聊着眼下的局势。
柳常安将今日御书房中发生的事详述一番,惹得薛璟愤恨:“这个不辨忠奸的昏君!国都要被窃了,还不自知!”
柳常安倒是对此习以为常,给他夹了一筷子菜,道:“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人都只相信眼见的东西。荣洛在他面前二十四孝,他自然不会相信此人有谋反之意。”
一旁的万俟远看了他好一会儿,学着他的模样想要给秦铮延夹菜,但手中两根竹棍全然不听话,此起彼伏上下翻转,一怒之下,干脆将那双筷子拍在案上,端起盘子,用勺往秦铮延碗中刮了一大堆菜。
大概是实在忍不了那两根竹棍,刮完菜后,他干脆用勺往嘴里扒起了饭。
“大衍吃饭,麻烦。”
几人见他这豪放还不忘倒打一耙的姿态,惊得一时忘了咀嚼。
薛璟瞟了秦铮延一眼,见这人面上微红、一副正襟危坐垂首不语的模样,咬舌憋下就要出声的笑,赶忙一口将嘴里的饭菜咽了下去。
大概是觉得氛围有些尴尬,秦铮延清完口中饭菜,道了一句:“荣家怎会出了如此败类!”
那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也不知他面上的红究竟是气的还是羞的。
薛璟看了看他,问道:“你同荣家人相熟吗?”
秦铮延敛眸没有答话,但面上神情并未否定。
薛璟忍不住追问:“你……知不知道荣三爷?”
秦铮延面上现了悲伤神色,又轻又缓地道:“他……是我父亲。”
他这话说得极小心,似乎稍一大声,便会惊动什么似得。
薛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有些同情道:“有这么个兄弟也是倒霉——”
“他不是我兄弟!”
向来沉敛的秦铮延突然怒目,手中竹箸在指尖的力度下发出脆弱的“吱呀”声,出现了些许裂纹。
他极力压着怒气,才不至于将筷子五马分尸,粗喘几下,终于找回平稳的声音,又道了一遍:“他不是……”
只是薛璟放在他肩上的手,还能感觉到那轻微的颤抖。
这让他愣怔一瞬。
于理而言,坊间传言是荣三为娶长公主,休弃已孕发妻,因此知晓这传闻的都,便都认为荣洛与某秦家女之子为同父异母的兄弟。
秦铮延如此愤恨地否定,究竟是不想跟这样的渣滓做兄弟,还是……他竟知道了长公主的秘辛?
可这事应当连一般的荣家人都不知晓,他这个弃妇之子,从何得知?
见薛璟面上疑惑,秦铮延不知他具体所想,只以为他对自己身世存疑,于是放下竹筷。
“我……二位是可靠之人,想来也听过一些传闻,我便直说。当年我母亲因长公主一事离了荣府,回了秦家。那时,她与我那被革职的祖父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