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是柳二柳常清的字。
他听了这话,立刻一脸感激地谦恭道:“马兄,这太贵重了!如何使得?!”
马崇明手一挥:“让你收下便收下。为兄可不会亏待自己兄弟,一把琴算什么?”
话毕,还状似无意地瞟了柳常安一眼。
第32章 琴艺
马崇明表现得大方, 一旁的几人也跟着撺掇,于是柳二在众人的艳羡中,看似一脸勉为其难地将琴收下了。
薛璟冷眼看着这几人做着结党招朋的把戏, 觉得简直愚不可言。
可十几岁的少年们,最是心性不坚。
他身边虽有些学生与他一样对那几人面露鄙夷, 但更多人满脸羡慕。
还有几个平日似乎并不常与这几人玩在一处的学生实在忍不住,上前讨好几句,想要摸一摸那把琴。
柳二将此琴替换掉桌上原来的那把, 大方地让他们试琴:“马兄对兄弟如此慷慨, 我又如何能藏私?诸位可都来观赏一番马兄的心意!”
说话间还瞟了柳常安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神色间还刻意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而柳常安正侧身与李景川在聊曲谱,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这阵聒噪, 连个眼神也没投过去。
柳二见柳常安根本没把他名贵的新琴放在眼里,面上的倨傲变成愤然。
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即刻转过头,和气地与那几个想要看琴的同窗攀谈。
薛璟看得差点笑出声。
柳常安这家伙看着软和, 但这不问外事的冷淡性子有时确实招人恨。
难怪那些人对他恨得牙痒痒, 总想针对他。
天下熙攘, 皆为利而往来。
这几个宁王党羽人虽年少, 却将官场那套学得炉火纯青, 以利诱,以强压,那些心智不坚的生徒便极易倒向他们。
可柳常安无欲无求, 甚至一些人情世故也不精通,因此便完全未将此放在眼中,在那些人看来, 竟是极为清高傲慢。
而他偏在书院中又颇有威望,阻了他们拉拢人心的路。
那边几人还一来一回地恭维艳羡时,教授琴艺的夫子抱着一把琴进了屋。
这夫子身着一袭宽大白袍,头发并未全部盘起,仅插着支简单的木簪,颇有几分竹林风骨。
他将手中素琴放在桌上,也没多寒暄,便开始讲课,嗓音低沉醇厚,一边随意抚琴拨弦,一边讲音律琴谱高山流水遇知音。
他自顾自讲完后,便让学生们照着曲谱自己练习,自己则抱着琴出了课室,在不远处的廊下弹了起来。
悠扬琴音飘至,令人心旷神怡。
薛璟从未学过琴,也不喜学琴,全然未听懂,但也觉得这琴音如天籁,好奇地伸手拨了几下琴弦。
手下的琴发出几声好似被割了脖子的鸡一般的悲鸣回响,惊得他立刻停手。
四周的同窗们都陆续开始抚琴,节奏音律不一,掩盖住了课室外的悠扬琴声,听得他头脑发胀。
突然,他身边响起一阵杂乱无章的琴音,似瓢泼暴雨倾盆而下,也像崩腾铁蹄倾轧而过,让人心头无端生起一股无处宣泄的燥怨。
他转头一看,就见不懂音律的薛宁州跟疯了一样,面容沉醉,十指翻飞,把手中的古琴当搓衣板似地洗刷,琴上的那七弦不堪重负地飞快震动。
一时间,琴室内所有同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