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谁也没再说话。
就这样各怀心思纠缠在一起,沉沉睡去。
清晨,裴霄雲起身时,明滢还没醒,他公务在身,需得尽早离府。
走到院落,听两个丫鬟躲在一处窃窃私语。
徐州府邸的丫鬟都是新采买的,还没来得及教规矩,这些人只知裴霄雲的身份,却不知他身边人的底细,闲暇时聚在一处嚼舌根。
“你说,那个女子是大人的什么人啊?”
“听说,是大人从青楼抱回来的,八成是那里出来的。”
“好生厉害的狐媚手段,竟引得大人对她嘘寒问暖……”
背后空气凝冷成冰,二人背脊发凉,旋即回头,便见裴霄雲面色阴沉,眼神如刀,似要一块一块剜下人的肉来。
“大人饶命,奴婢知错!”两个丫鬟知道错在哪,纷纷跪下磕头。
“好大的胆子敢妄议主子。”裴霄雲压低声,冷淡道,“来人,拖下去,一人打二十板子。”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两个丫鬟哭喊着被人拖走。
明滢醒来后,由于下人瞒着,并未得知有两个丫鬟被责罚的事。
苦涩的药汁照常送来,她好似失了味觉,一口饮了个干净。
在这偌大的府上,她便只能一人独坐,数着飞鸟有几只,落叶有几何。
只有贺帘青来替她把脉时,能与她说几句话,可隔墙有耳,裴霄雲派人监视着,他们也从不敢多说什么。
从日上枝头到日落西山,一日过得很快。
裴霄雲早出晚归,动作迅速,几乎是扫荡搜刮尽了徐州流窜的所有乌桓人,死的死,关押的关押,一个都没放过。
忙完一日的事,他才回了府。
进了房中,烛影幽微,唯见款款身影如縠纹般游摆,明滢正在用膳。
见他进来,明滢恰好放下筷子,不知是吃饱了还是没胃口,唇角沾着一丝油渍,被她捻帕拭去。
裴霄雲望着只被她喝了半碗的汤,指尖敲了敲桌面:“我已吩咐了厨房,往后会专门做你的膳食,做了什么,你就吃完什么,有人会来禀我的。”
她体弱多病,大抵就是身子不好,从前亏虚得多,需要进补。
想到她失心疯的样子,他其实有些后怕,他不希望她得那样的病。
明滢并未回答他,那日去安葬锦葵后,有一桩事一直缭绕她心头,缠得她心口发疼。
“再过几日,是他的生辰,我想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她几番犹豫,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林霰的死,是她此生的遗憾。
他为她而死,她却不能为他供奉牌位,不能光明正大地怀念他。
这几日,逢他生辰将至,他每夜都入她的梦,她只能捂着被子默默流泪。
裴霄雲当即沉下脸,放下盛汤的瓷勺,扔入碗中,砸得叮当响,眼神倏冷,切齿道:“我不允许。”
念她生病,他没有惩罚她的胆大妄为,还施恩许了她几个承诺,昨夜难得的柔情后,他还替她做主,惩戒了那两个丫鬟。
这还不够吗,她竟然还敢跟他提林霰。
她还想着他,还记得他的生辰,时时刻刻都忘不了。
他真想把她的心挖出来,把想着林霰的部分,剔除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我可以跟你,但我想去看看他。”明滢坚持,她知道这句话可能会惹怒他,但她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