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葵淡淡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有名有姓,是个好人家的姑娘。
不像她们,只能叫风花雪月,梅兰竹菊这等以色侍人的名字。
可许也是个命苦的,不然,也不会被送来这里。
她坦白:“不瞒你说,是周娘子叫我来劝你的,不论有什么事,你先把饭吃了,别熬垮了身子。”
明滢听着她的声音,鼻尖略微发酸。
她想起了刚被卖到眠月楼时,她才十一岁,因为害怕,不敢吃饭,也不敢睡觉,是一位叫宝黛的姐姐带着她,劝她吃饭,叫她别怕。
她跟着宝黛三年,里面在接客时,她就坐在门外寸步不离守着,端茶倒水。
可后来,不知是好运还是噩运,她被裴霄雲赎走了,期间,她还偷偷托人去打听过宝黛的消息,却听说她染了花柳病,不治身亡,叫管事的草席一裹扔了出去。
那股酸意充盈眼眶,她用手背擦了擦泪。
“饭菜很干净,你快吃吧。”锦葵似乎知道她为何突然红了眼眶,任谁到了这种地方,也不会开心。
明滢点了点头,终于用了几口饭菜,腹中好受了几分。
她边吃,锦葵边与她说话:“昨日送你来的那位公子,看着气度不凡,是个人物。你命好,不如就服个软,也好早日回去,无论如何都比在这种地方待着好。”
她本能以为明滢是大户人家的妾室。
虽是妾,可也比她们这种整日对着无数个男人赔笑的妓子好。
“我命不好的。”明滢再用了几口,便将饭菜推到旁边,饮了几口水。
害怕常常是没有尽头的孤独带来的,锦葵的到来让她放松了些许,她也能与她说些话,“我从小就家破人亡,被卖到了扬州的私窑子里,是昨天送我来的人,花钱将我赎了出去。我跟着他快四年,做他的通房,做他一个人的妓子。”
她说着,紧紧捏着杯盏,眼底浮起一丝狠意:“他对我责骂羞辱,逼我喝落胎药,从来都不将我当人看,我本来也以为,我就命该如此,就该这样活着。”
锦葵胸脯起起伏伏,连呼吸都凝滞了,显然震惊她的身世,继续听她道来。
“可这个世上,没有谁生来就该做谁的奴婢,我想为了自己活着。于是我离开了他,在其他地方的三年,我有家人朋友,有了新生活,可他又突然出现。”明滢一边冷笑,一边道,“他说我生来就低贱,要我继续低三下四讨好他,做他养的金丝雀,我不愿意!”
锦葵大概是猜到了,她不愿折腰,是以,那个男人才把她送来了这,试图用恐吓威逼,让她低头。
“我恨他,我与他不死不休,我不愿当他的禁.脔,除非我死。”
她宁死,也不会屈服他。
锦葵知道来龙去脉后,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规劝。
不说些好话,会被周娘子责罚,可劝她,所有言语都显得违心可笑,苍白无力。
她也想到了一个人,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忧愁。
她忽然觉得明滢说的很对。
没有谁生来就该做谁的奴婢,哪怕身如芥子,也不代表没有出入。
她与明滢再说了一阵话,外头突然爆发起哄闹。
明滢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锦葵拍了拍她的手,“别怕,我出去看看。”
她心中明了,又是那胡公子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闹事了。
果不其然,一群醉汉堵在台上,喧闹不止。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爷今日就要听锦葵弹琵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