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兴起把家中姬妾送过来,真要训得狠了,到时候还反过来怪罪她,砸她们凝雪楼的招牌。
“裴霄雲,你不得好死!”
里头的骂声不断传入裴霄雲耳中,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听来,却如雷贯耳,额角青筋大跳。
“无需照顾,怎么调.教其他人,就怎么调.教她。”
说完,他袍角乘风,转身离开了凝雪楼。
门被锁死,明滢尝试拍打窗,各处窗棂皆被封死。
天色愈发黯淡,屋内灰暗无光,外头却歌舞升平,尽是靡靡之音,飘进来一丝令人作呕的酒气。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到了从前在眠月楼里见到的那些下作的男人,止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她曾经以为,裴霄雲出生世家,风度翩翩,和那些人不一样,实际上,他比那些人更下流,那些人是畜生,他便比畜生都不如。
他只会靠手段压迫人,从来都高高在上,不把旁人当人看。
黑与冷肆虐,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他是个冷血的疯子,没有情感,没有恻隐,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极力令自己强提精神,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花瓶,若是有男人闯进来,她就砸下去,哪怕是与他同归于尽。
周娘子最擅长调.教女子,她看明滢生得一副烈性子,便知灌什么好言好语一时也是听不进去的,于是命人关她一夜,次日清晨才送了吃食进去。
微弱的光透过纱窗,打在明滢身上。
她因极度疲乏而几近合上的眼皮瞬间睁开,腹中饥肠辘辘,开始痉挛地痛起来。
门开了缝隙,送进来热饭热菜和一碗水。
她盯了半晌,怕里面加了什么东西,不敢过去吃。
那些下流招数,她通通都见过,也知道后果。
捱到了午后,她有些昏昏沉沉,门外的觥筹交错声显得格外喧嚣刺耳。
快要撑不住时,门再次开合,她恍恍惚惚见,进来一个人。
她像被人踩了尾巴,汗毛乍起,骤然警觉,还没看清人便举起那只花瓶朝来人脚下砸过去。
进来的年轻女子手上拎着一只食盒,身形款款,一袭紫衣,穿戴不俗,正是被周娘子派来劝明滢的。
她望着地上一口未动的饭食,无奈叹了声气,淡定跨过那堆碎瓷。
紧接着,又二话不说,打开食盒,将菜肴取了出来,动作熟稔温和,行云流水。
明滢看清进来的是位女子,视线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良晌,见她并无恶意,才缓缓松了口气。
“方才……我有没有伤到你?”她望着紫衣女子的背影,小声开口。
因昨日剧烈的呼喊,嗓子有些疼,也有些发紧难受。
紫衣女子将饭菜端过来,捋了捋鬓发,在她身旁坐下,声色柔和如水:“不曾,姑娘吃些东西吧。”
她见明滢发丝凌乱,紧抿着唇,始终未卸下最后一次防备,那一双眼眸却清澈明亮,有着并不属于凝雪楼的生机。
“我叫锦葵,姑娘叫什么?”
明滢动了动干涸的唇:“我叫明滢。”
她在这种地方待过三年,知道里面的姑娘都是可怜人。
她不喜欢这里,是因为男人。
若是没有寻乐子的男人,便没有这种地方的存在,也不会有楼内命苦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