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一声令下,沾了火油的火把熊熊燃起, 鬼魅般的光影来回跳动, 朝着前方进发。
牢狱内,阴冷静谧,一切如常。
贺帘青提着药箱走下台阶, 身后寸步不离跟着位劲衣女子。
林霰的痘疫好的差不多了,今日是他来替他诊治的最后一日,他也知晓,那些人就在今夜动手。
他几番试探,无论无如何都甩不掉行微,若总督府的人进来营救,行微知晓了他一直与林霰通信,还不即刻把他活剐了?
思虑之下,他最后道了句:“行姑娘,你都跟了我这么多日, 也该放心了吧,今日可是除夕,你怎的不出去逛逛?这牢房晦气,免得沾了霉运。”
行微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不为所动,言简意赅:“最后一日了,别给我耍花招。”
主子派她盯着贺帘青,任务没结束之前,她不能掉以轻心。
贺帘青摇摇头,满腹无奈,只能走下策了,动了动袖口,将一早备好的药粉洒出来。
这正是他给明滢的那种药,他自己手上的那份还加重了剂量,只消气味入鼻,便会昏迷不醒。
他将计就计,自己先在她面前倒了下去。
“你!”行微神色警觉,脸上终于显出一丝诧异,蹲下身摇晃他,“你怎么了?”
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四肢无力,与他倒在了一块。
随后,沈明述带人冲入,牢狱内顷刻火光滔天,刀光剑影间,鲜血弥漫在每一处台阶。
路过进门的石阶,见贺帘青与行微一前一后仰躺在路口,一人抽出长刀,满眼狠厉,看向沈明述:“公子,这二人都是裴霄雲的走狗,可要杀了他们?”
“住手。”沈明述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制止手下,“贺大夫是个好人,至于这女子,也留她一命吧,先将他们带走看护,等我们顺利接到人,再放他们走。”
牢狱血流成河,横七竖八都是尸体。
他挥动长刀,砍断了枷锁,轻而易举打开铁门,看向那道颀长孤影:“林公子,快跟我们走吧。”
林霰一介文人,听着连天的杀戮声,不免胆战心惊,强行镇定心神,问他:“沈公子,我夫人怎么样了,她可安全?”
他与这位沈公子也见过好几面了,看出此人心性纯良,不像是出尔反尔之人。
“林公子放心,林夫人已经得手,会有人去接应她的。”
林霰额头落下一滴汗,勉强松下心中巨石,跟着他们往外走。
终于出了牢狱,刺骨的寒风搜刮每一寸肌肤,林霰不慎被垂死挣扎的狱卒砍伤了手臂,沈明述令人搀扶他,一行人急速撤退。
西街成衣铺是一处隐秘据点,他怕回总督府的路上打草惊蛇,欲先让林霰去此处安置。
一名手下突然焦急来报:“公子,不好了,我们没接到林夫人,属下发觉,西街的探子,都被人撤了。”
林霰如遭惊雷轰顶,双眼猩红,顾不上手臂上的血流了一地,挣脱搀着他的人:“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
他怕她被裴霄雲发觉,裴霄雲那个疯子,又到底会对她怎样?
“林公子,你先冷静。”沈明述听说探子被撤了,也是一阵诧异,“你有伤在身,不一定就能找到她,这四下都是我的人,我会去找她,将她完好无损带到你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我担心她的安全!”林霰听不进劝告,头一次这般慌张,像只无头乱窜的苍蝇。
沈明述自然不能让他去,强行吩咐人带他走,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