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你虽然年少,但也是个修道之人,一身好气力,又会法术。若是想要脱身,怎么会没有两全之法,非得取他性命?!”
“好了好了。”一旁的殷夫人见着父子俩争吵的面红耳赤,赶紧站起来,拦在父子中间。
“一家好不容易团聚,就不要说这些了。”
殷夫人拉住怒发冲冠的李靖,“哪吒年岁还小,好好和他说。幸好亳城那边也理亏,所以只敢找上门,没有真的上书弹劾。”
又过来劝哪吒,“你父亲也是担心你,恭敬些回话。”
“你生的好儿子!”
李靖挣开殷夫人的手,指着哪吒,“你可知道,那郡守和费仲素有往来。而我和费仲尤浑两人毫无来往,一旦此事传到朝歌。我这数载练兵守城之功,都要白白断送。连着全家都要被问罪!”
费仲和尤浑,是君王身边的两大宠臣。能耐之大,就算是东伯侯之女姜皇后都惨死在他们的算计下。
若是他们有心来算计他,李靖不觉得自己有那份本事可以全身而退。
“爹爹放心,倘若真有这一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牵连父母!”
哪吒这番话,更让李靖怒不可遏。当即叫人传家法来。
殷夫人哪里想到,这好不容易骨肉团聚,还没到半日,父子俩就成了这个局面。着急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哪吒梗着脖子,“娘亲,爹爹教训孩儿原本就是天经地义,娘亲就不要再拦着了。”
前头乱成一片,却没有乱到桑余那里来。毕竟主人家关起门教训儿子,不关客人什么事。更不可能有奴婢多嘴多舌的告诉客人。
宴席上的那点酒,对桑余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只是担心和李靖再那么喝下去,搞不好要露馅。所以干脆回来了。
她让守夜的婢女退下,内寝里留了一盏灯。她躺下一会,脑袋顶上就传来咚咚咚的指节敲击木板的动静。
很有节奏,就在她耳边,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她咬着牙睁开眼,果不其然,就见着哪吒坐在她床头上。屈起指节在头顶咚咚咚的敲。
他怒目圆睁,吓得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卧榻上跳起来。
她又没在他爹面前说他的坏话,干嘛半夜三更的在她床头装伽椰子?
哪吒脸色沉沉,和她对视。
她嗅到一丝血腥味,不由得环顾左右。
“外面来妖怪了?”
哪吒皱皱脸,“没有。”
“我要喝甜水。”
哦,原来是馋了啊。
她马上去拿。她说呢,怎么哪吒非得把她也一块儿带上,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口。其实和她说一声就行,会把那些零食都打包给他带上,没必要把她也一块带来。
他拿过只有小半瓶的可乐,就往嘴里倒。喝了几口,想到什么,原本一口气饮尽的动作一顿。拧着眉头把手里的瓶子放下来,眉眼都皱着,像是不顺心。又给她递了过来。
哦,她知道了。应该是想起只有这么点,喝完就没有。所以节省着来。
“你看着心情不好,怎么啦?”
哪吒说了句没有。
口是心非的家伙。
桑余也没有追问,她取来了巧克力递给他。
内寝里灯光晦暗,都能见到哪吒的眼睛倏地一亮。他拆开外面的那层纸,径直塞到嘴里。原本那层阴郁骤然化开了。
她又抵了两颗过去,抱着膝盖望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