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片子一般见识。我这就说说他们,说说他们。”

他嘴里胡乱应付,身子像泥鳅一样,贴着墙根,飞快地溜出了后院,转眼就消失在暮色里,比兔子还快。

唐守礼这一跑,唐家这边气势顿时矮了一大截。大娘气得直跺脚:“没用的东西,窝囊废。”

钱贵很满意这效果:“唐守仁,我婆娘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这树,碍事。枝子,越界。罩着的地,不清净。给你三天,自己砍了,把地清出来。”

他掂了掂长枪,后面的话没说,比说出来更瘆人。

唐守仁挺直了腰杆,目光如炬,盯着钱贵:“钱牢头,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桃树是我唐家祖产,有地契为凭。你婆娘不问青红皂白,殴打我女,更口出狂言,妄图强占我家地界。

我唐守仁虽是一介白身,也认得几个字,懂得律法。明日我便去县衙击鼓,请知县明鉴。先查看地契存档,再判定这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产,殴打幼女的行径,到底该当何罪。”

这番话掷地有声,钱贵的脸终于变了变。

唐守仁在县学里出了名的刻苦,学问扎实,颇得几位夫子看重。知县前些日子视察县学时,还特意问过他的学业,言语间颇有期许之意。这事钱贵是知道的。

若真闹到公堂上,知县对唐守仁有好印象在先,再翻出地契存档……

他当然知道自家这些年借着篱笆易动,是怎么一点点挤占唐家院墙根的。真要把官司打到县衙,当堂验看地契,自己这边根本不占理,他这牢头的位置,怕也坐不安稳。

孙大娘是个泼辣的,更是个精明的。她一看自家男人眼神闪烁,枪杆微松,就知道他怂了。

这怎么行?今日若退了,以后还怎么压着唐家。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

她捂住心口,脸上瞬间做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手里的竹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哎,哎哟,我的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话音未落,她作势要往地上瘫。

钱福妞尖叫了一声,慌忙去扶:“娘你怎么了,唐家人把你气晕了。爹,快救娘啊。”

钱贵正愁没台阶下,见状立刻借坡下驴,一步跨过去搀住自家婆娘,对着唐守仁恶狠狠地吼道:“姓唐的,你把我家婆娘气晕过去,这笔账老子记下了。再有下次,老子拆了你这破院子。我们走!”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七手八脚抬起孙大娘,退回屋子,重重关上了门。

一场闹剧,以孙大娘拙劣的晕倒暂时收了场。

大娘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没去管泥地里的侄女,只是走到唐守仁身边,脸上显现近乎病态的亢奋。

“看见没?你们都看见了吧,这就是没靠山的下场。姓孙的敢这么嚣张,就因为她男人是牢头,手里有棍子,衙门里有兄弟。唐守礼为什么怂成那样?因为他就是个没根底的浮萍,谁都敢踩一脚。”

她越说越激动,目光落在琼姐惨白绝望的脸上。

“这世道,弱肉强食,光会绣花顶个屁用。能挡棍子?能吓退钱贵那样的豺狼?

琼儿,听娘的,只要你做了李大官人的填房,成了官绅娘子,看这对狗男女,还敢不敢拿竹竿捅我们唐家的人,还敢不敢说我们占了他们的地。见了你,他们得跪着叫奶奶,把吞进去的地界,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唐守仁和溪娘望着状若癫狂的大娘,再看看被恐惧笼罩的琼姐,只觉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琼丫头是守义大哥的骨血,是我的亲侄女。就因为钱贵家这等腌臜泼才欺上门来,你就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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