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你家的桃?”唐守仁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主干分明在唐家院内的老桃树,“桃树是我唐家祖辈栽下的,长在我唐家院子里。我闺女摘自家树上的桃子,碍着你什么了?你竟下如此狠手,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呸!”孙大娘把竹竿往地上一顿,一口浓痰差点啐到唐守仁脸上,“唐守仁,少你娘在这儿放屁,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枝桠伸到我家地界。它长在我家头顶上,吸着我家的风水日头,结的果子自然是我家的。这小蹄子鬼鬼祟祟来偷摘,老娘赶贼天经地义。没打断她的腿,算老娘心善。”

钱福妞也闻声跑了出来,一看是唐照环摔了,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拍着手直笑。

“活该,娘,打得好,就该打死这小贼。”她添油加醋,“她家不止偷桃,你看后院靠着墙根堆的柴火,都伸到篱笆这边。还有鸡窝也挨着墙,臭味都飘咱家来。这老桃树更是祸害,枝枝杈杈全压在屋顶上,掉叶子砸瓦片,早该砍了。依我说,这树冠罩着的地方,都该归我家。”

钱福妞这话一出,孙大娘眼睛亮了:“听听,听听,孩子都懂的道理。姓唐的,你也甭废话了,这桃树必须砍,从根砍,省得它枝杈乱伸,碍眼又生事。你要是不舍得,以后这树冠影子罩着的地方就是我钱家的地界,你们唐家往后少往这动土。”

“你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唐守仁被她气得眼前发黑。若依她这般算法,唐家后院怕是要去掉大半,简直明抢。

“树是我家的,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后院也是我唐家的祖产,岂容你们红口白牙就占去大半?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孙大娘嗤笑一声,满脸横肉都透着不屑,“在这永安县,我男人说的话,就是王法。”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唐守礼清清嗓子,挤出点油滑的笑容,往前凑了两步:“哎哟,钱家嫂子,福妞儿,消消气,消消气嘛。都是邻里邻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几个桃儿,值当动这么大肝火。小孩子家不懂事,摔也摔了,哭也哭了,我看这事儿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钱家后院临街的小门被打开,钱贵回来了。

钱贵生得五大三粗,满面阴鸷,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衙门号服,手里提着长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汉子。钱贵本人更提着一杆磨得锃亮的长枪,枪尖闪着寒光。

他往院中一站,杀气腾腾,顿时让周围几家扒墙头看热闹的邻居全缩了回去,门窗紧闭,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大娘立刻找到了靠山,竹竿指向唐守仁和还在抽噎的唐照环:“当家的,你回来的正好。唐家的小贱蹄子偷咱家树上的桃,被我抓个正着,唐二还要跟我们论理呢。”

钱福妞也扑过去抱着她爹的腿告状:“唐照环偷桃摔下来活该,唐二叔凶我娘。”

钱贵看都没看唐守礼,只盯着唐守仁,用枪尖点了点地上的酸桃:“唐守仁,管好你家的人。再敢把手伸到我钱家地界,就不是摔一跤这么便宜了。”

孙大娘指着唐守礼的鼻子再骂:“唐老三你少在这儿充大瓣蒜,你算哪根葱。我可听说了,你又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苦主跟我男人衙门里的兄弟熟得很。他们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真闹起来,你这身板经得起几棍子。”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把唐守礼浇了个透心凉。

那些兄弟的手段,他可是门儿清,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自己要是落到他们手里……

“误会,都是误会。”唐守礼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对着钱贵和孙大娘连连作揖,“钱大哥,钱大嫂,您二位大人大量,别跟小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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