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了算时间, 正是余止余越相争、把酒楼转手给她之际。
果然当掌柜和当老板不一样, 她显是也知道自己富起来了, 连走路都不走了。
许折枝嗤之以鼻。
眼睛却没忍住, 直往轿上的帘子瞅, 待那帘子掀开一角,更是不由自主地盯得更专注两分。
伸出半截眼熟的袖子, 正是风潇常穿的一件外袍。
她紧接着整个人从帘子里钻出来, 一跃而下。
许折枝没来由地往前赶了半步。
脚已迈了出去,才发觉自己明明站在酒楼里头,隔着半个厅堂和一道门的距离, 莫名其妙地往前跨了这半步。
许折枝顿时面颊发烫,讪讪地收回了脚步,以及袖中下意识跟着向前伸出去的手。
他重重“啧”了一声,有些嫌恶自己。
又心虚地来回扫视一周,想确定无人看见方才那不尴不尬的半步。
一旁的伙计见他又是啧声,又是扭头看,想必是二掌柜对他们不满意,盯着他们干活呢。
于是忙散了去,倒茶的倒茶、吆喝的吆喝,旁边桌上的客人眼看着伙计把自己七分满的茶水添到八分满,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眨眼的功夫,风潇已付好了轿夫钱,背着手走进了酒楼。
照例是随机挑了桌客人,上前客客气气地问吃得怎么样、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常来酒楼的客人都知她是老板,问到哪桌多半会送点小菜的,于是也很高兴地回答。
“都挺好的,”那客人笑眯眯地对着风潇点头,“你们这里的伙计也最周到,我这茶水刚喝下去两口,便又给我斟满了。”
“满意就好,”风潇喜笑颜开,“耽误您的时间听我唠叨,给您送一道小菜。”
又招呼了客人慢慢吃,才继续往里走,打算上二楼看看。
一路上已在心里忖度:她这里的伙计怎么如此敬业?难道要把这里开成古代海底捞不成?
心里想着这些,便没太注意脚下的路,上楼梯时一个不小心,便踉跄了一下。
其实不会有什么事,楼梯上都是有把手的,她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扶,牢牢稳住了身形。
同一瞬间,斜地里却冲出一道人影,直直朝风潇而来,伸手就要扶她。
反倒把她吓一跳,本已站稳的身子又晃了晃。
才看清眼前来人,正是昨日刚见过的许折枝。
许折枝的手臂还保持在伸出来的姿势,手心朝上,像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他是从两三丈距离之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来的。
风潇从惊吓中回神,疑惑地看着他。
许折枝亦从下意识的举动中回神,慌忙把手臂伸了回来,而后若无其事地直挺挺站在原地,好像方才什么也不曾发生。
他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往别处瞟,不愿同风潇对上。
风潇却不放过他,佯装沉思片刻,接着恍然大悟:“你这是打算来扶我呢?”
许折枝眼前一黑,这一关果然不能轻易过去。
只好硬着头皮接:“看你要摔倒了,搭把手。”
风潇扑哧一笑:“你还当是昨日呢?我今天又没喝酒,总不至于连个楼梯都上不去。”
许折枝闻言更是羞赧,几乎面红耳赤。
这道理还用她说吗!他能不知道这次不用扶?
只是昨日搀扶太多次,形成了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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