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世子说笑了,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风潇,“您要请什么样的客人,我自然不敢有意见;只是和我同席的是什么人, 却还是能决定的吧?”

“一个家中无官无爵的白身,还是个酒楼的老板, 满身铜臭气的商贾之流,如何能和我们这些人坐在一起?”

他话是同封鸣之说的, 眼睛却黏在风潇身上。

周遭一片寂静, 无人有打圆场的意思。

徐达默默低头, 研究酒杯上的花纹, 嘴角勾起一抹旁人看不见的笑。

这么多年了, 赵公子还是用得最趁手的出头鸟,稍稍撩拨几句, 就又与人对上了。

他还当是大家伙一起调侃封鸣之的时候呢?

这次撺掇他借那齐掌柜的筏子, 可不只是冲着封鸣之去的。

她既然没有刻意隐瞒与四皇子认识, 关系便不是不能说。任是再能忍、再低调, 都被人刺到这个份上了, 还能不跳出来说说自己真正的身份吗?

便是真有个大家得罪不得的来路, 也全是那姓赵的一个人不懂事, 与他们其他人有何相干?

在场的聪明人自然都想明白了这一遭, 纷纷作壁上观, 静静地看着赵公子发难。

只是不知封鸣之今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反常态地加入了争执。好在不过一时, 气势便又肉眼可见地歇了下去。

风潇也注意到了封鸣之泄了气, 心头暗叹一声,到了她今日来该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好整以暇地抱臂,身子不往前倾, 反而往后靠了靠。

“照你这样说,你们这些人该和什么人在同一个席上呢?”

徐达皱了皱眉头。

她没有按他预想的方式回话。

赵公子显然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丝毫攻击性,于是大发慈悲地解答:“自然得是家中有官职或爵位,低一些的地方官、芝麻官、破落户也是不配的。”

话虽难听了些,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咦?”风潇佯作惊讶,“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些家中有官职或是有爵位的世家子弟,只与彼此联系,自成一个圈子?”

“自然如此,”赵公子嗤笑,“不是谁都如封世子一般,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敢交朋友、往家里带。”

风潇点点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除了他以外,你们都不跟普通百姓有来往,而只愿同勋贵之家结交。”

“不然呢?”赵公子已有些不耐烦了。

“不然?”风潇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上扬,带了点玩味。

而后她抬起眼,目光不再是看着赵公子一人,而是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作壁上观的聪明人,最后才把视线重又落回他脸上。

“赵公子倒是坦率,也不怕旁人误会,”她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只与家中有官职爵位者往来,自成一派,将其他出身之人皆斥于圈外。如此泾渭分明,倒让我想起一个词来。”

她微微一顿,厅内落针可闻,徐达研究酒杯花纹的目光凝住了。

“结党营私。”

这四个字,她吐得清晰而缓慢。

那赵公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一时也顾不得礼数了,指着风潇喝道:“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们不过是平日里交朋友,一起饮酒作乐罢了,何来结党之说?”

“交朋友?饮酒作乐?”风潇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种近乎天真的疑惑,“原来赵公子交朋友,看的不是性情是否相投、志趣是否相合,而是先要查查对方的家谱,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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