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确实不远, 又是在巴掌大的镇子上, 一路上都是相熟的邻里,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都算是兄弟俩的长辈。

没什么可不放心的。

余越高高兴兴地拉着哥哥就要走, 余止却立在原地不动弹:“我在家里陪着娘。”

娘的眼里果然又柔和几分,爱怜地摸余止的头。余越见他不肯一同去玩,便也不再催促, 有哥哥在家里陪着娘也是好事。

于是兴奋地道了别,独自上了路。

一路上埋头飞奔,连见了认识的婶子都没打招呼,一门心思要赶在爹忙完前到铺子里,叫他大吃一惊。

爹肯定会高兴得把他抱起来转圈。

余越赶到铁匠铺子时,已有些气喘吁吁的。他悄没声地溜进门,要突然出现在爹爹面前。

铺子里头却不见爹爹的踪影。

没有关门,那就是还在,却不在前头,那就是在后头。

铺子最里面隔出了一个小间,放一张简陋的竹席床,供爹爹中午不回家时休息。有时太累了,没客人来时,他也会在那里眯一会儿。

余越又蹑手蹑脚地朝后间靠。

越往里走,他越疑心自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黏黏的,呜呜咽咽的,断断续续的。在这断断续续的间隙里,他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喘息,同样压抑,同样陌生。

余越愣住了,小手扒在那扇破旧的门上,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望。

他看到爹爹宽阔的、汗湿的脊背,□□,像一头野兽,匍匐在另一具赤裸的身体上。

他看见爹爹古铜色的脊背旁,垂下来一截雪白的、藕段似的手臂,无力地晃荡。

爹爹的身体挪动了些,于是他看见了另一张潮红的脸,是个很年轻的婶婶。她散乱的黑发贴在汗津津的额上,嘴微微张着,正是她在发出那猫儿般的声音。

他也看见了爹爹赤裸的、肌肉紧绷的侧面,和他紧紧箍住了身下具雪白身躯的手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腥膻的气味,爹爹的表情有些凶狠,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沉迷又痛苦的模样。

他们在打架吗?可是打架为什么要赤身裸体地搂抱在一起?为什么神情在痛苦中又有些享受?

他不敢再看,扭过头去,疾步奔出了铁匠铺,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余止?还是余越?”旁边棉花铺子的婶子唤他,“来找你爹爹了?怎么又跑出来了?”

他没敢回话,一溜烟地跑走了。

比来时更快,哪怕有些喘不过来气,哪怕腿脚已很累了,仍用尽全力飞奔。

直到终于推开家里的院门,直到终于奔到了娘面前,娘惊讶地看着他,又因他面上的惊惶失色,忙把他心疼地搂在怀里,余越才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怎么了?谁欺负我们阿越了?怎么自己回来了?你爹爹呢?”

余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抽一抽地回答:“爹爹、爹爹他,他和人打起来了……一件衣服都没穿,和一个女人在床上搂抱着摔跤……”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傻子,其实爹爹到底是不是在打架,他心里有其他答案。

娘说过,不能随便抱隔壁家的妹妹,因为男女有别,只有成了亲,才能抱娘以外的姑娘家。

爹和娘成了亲,怎么会抱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呢?

那总不能是爹的娘。他可知道,祖母早就去世了。

娘的面色变了,快得叫他害怕,她死死盯着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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