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遵命,”他低下头,语气恭敬,看不清表情,“择日便把一应事宜都与齐掌柜交接。”
风潇的心已沉到谷底。
她忍不住心生埋怨地去看余越,却见他听了这话,竟露出些沾沾自喜的模样。察觉到她的视线,还扭过来看她,一副邀功的神情。
风潇发觉,自己恐怕高看他了。
说到底,他不过是在小小的镇子上安稳生活了十几年、而后被以近乎囚禁的姿态圈在余府供余止折腾。
哪怕他读过书、哪怕在长久的挣扎里变得老练了些、哪怕因求生的本能而做过一些布置,可是归根结底,身上终究没有余止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中习来的东西。
她疑心他能站在这里,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这张脸的便利。
她甚至有些怀疑他还能站在这里多久。
余止果真能输给这样一个余越吗?常年把顶着一样面容、仇之怨之的孪生兄弟放在身边,他能半分防范也无吗?
她原以为余越是一条躲在暗处的蛇,而一般来说,暗处的总是比明面上的有更多不为人知的筹码。
如今看来,他躲在暗处就是纯躲啊。
风潇飞速打定了主意。
“倒也不必择日,”她神态自然地笑笑,“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不错。客人也少,生意也闲,又恰巧咱们都在。”
又信口道:“今日的黄历我也看了,是个成日,宜交易、立券、纳财呢。”
余越自然没有意见,他巴不得此事尽快定下,颔首道:“既是如此,不妨先立了契。”
立契是拿白纸黑字做个见证,还要请中人和代书人。不过眼下还没到晌午,倒也都来得及。
许折枝从善如流:“是。”
他方才埋了好一会儿头,此时已终于抬起来了,面上神色如常。
既然要立契,风潇便不得不把那件事过了明路。不过此时提起这事,凡能为将来装不知情多添些细节。
她突然转过身去,对着余越深深一拜。
余越与许折枝俱是被吓了一跳。
“余公子,”她言辞恳切道,“如今既然要过官府的路子,我有一事便不得不坦白了。”
“当日初遇,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我向来不敢轻信于人,因此你问我名字,便只报了个‘齐时’。”
“然而那并非我真名,此后咱们熟悉起来,我常想向你坦白,却总也开不了口。为此有好长一段时日没去过贵府,实话说,正是因不知该怎么告诉你此事的缘故。”
“我名风潇,这些日子一直瞒着,是我的不好。”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也不管里头装的并不是酒,一饮而尽:“我干了,便当是个赔罪。”
余越刚听风潇开口,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心里微微有些自得:余止到现在才在明面上知晓此事,真正的余止却再也不可能知道了,反倒他余越,果真是这里第一个知道的人。
又回想起那日她凑在自己耳边,悄悄地说她叫风潇。
余越的耳朵不自觉地发烫。
许折枝却在心里一声冷笑:果然,他就说此事绝对有蹊跷。
连名字都是假的,主子就想娶她进门?这是主子能做出的事吗?
心下对那个猜想愈发肯定,却觉得风潇参与其中的可能性少了些。
她连谎报名字都要此时才告诉眼前这人,并不像知情的共犯模样。
只是为防打草惊蛇,此时也只能先顺着这人的意思,先与风潇把契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