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处画着个笔触歪歪扭扭的小王八。

和风潇曾画过的那只不一样,却丑得不相上下。墨迹新鲜,显然是刚画上不久。

风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扭头对那侍者道:“在外头盯着,不许任何人进来。再叫人去同二掌柜说,余公子不用人伺候。”

虽说看许折枝前几日的反应,应该不会窥探他主子的私事,却还是要谨慎防他一手。

缓缓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严,而后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余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余越眼中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混杂着些疲惫的如释重负。

风潇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连这颗痣都点上了?这些日子很不容易吧?辛苦了。”

她伸出手,缓缓地覆在余越还未收回的手腕上。

秦时那些强身健体、滋养生息的丹药她没少吃,这些日子稳定下来,三餐规律、早睡早起,体重终于涨上去点,气血也足了很多。

因此虽已入冬,她的手仍是热乎乎的。

余越的手冰凉,乍一接触到覆在上头的温暖,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都过去了。”风潇又说。

“嗯。”他回答。

“现在我是余止了,”他说,“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少卿,家财万贯的、有权有势的、意气风发的余止。”

“这会让你高兴一点吗?这能让你不必痛苦吗?”

风潇摇摇头:“不会。”

在余越惊讶而有些委屈的目光里,她徐徐道:“你是位高权重的余大人,还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于我而言都没有分别。”

“你能获得自由和自己的人生很好,能有些禁锢却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也很好。”

“只是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能不必冒这个险。若早知道要让你如此铤而走险,我宁愿此生再也见不到你。”

所以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和我没有半分关系,我顶多只是醉酒后写了点胡话,告诉过你不必当真的。

余越禁不住鼻头一酸。

这几日如同走在独木桥上,后面没有回头路,两边都是万丈深渊,身边没有一个同行的人。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他只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用尽了。

风潇已凑近了些,用极低极细的声音问:“他手下那些事你能打理好吗?会不会叫人看出破绽?”

余越鼻头更酸,眼眶也跟着有些发热,视线模糊了些。

终于有人陪着他走这独木桥了。

“还好,”他努力止住鼻头的酸涩,喃喃道,“这么长时间,我也不是全无准备。寻常琐事都能应付,只是官场上的事还有些头疼。”

“你认得许折枝吗?”风潇又问。

“认得是认得,”余越迟疑道,“不过并没怎么接触过。他对许折枝有救命之恩,因此许折枝对他忠心得很,是他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那应当对他很熟悉了。”风潇沉吟。

“怎么了?”

“他眼下就在金樽阁当二掌柜,替余止做许多暗处的事。连这酒楼名义上都是许折枝的。”

余越显然一惊。

“他隔一段时候就会向余止汇报酒楼的事,若是他们俩十分熟悉,你又摸不准他会吩咐他做些什么,岂不很快就要露馅?”

风潇其实并不确定他会不会定时汇报,然而看余越此时吃惊的表情,显然也不知道。

“确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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