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就能弥补所有的缺失与痛楚一般。
他以为“你永远与我云泥之别”已是最大的羞辱,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和麻木了。
今日方知,这世上还有更戳人心窝子的话。
“这样就和他更像了。”
原来赝品是比次品更狠毒的诅咒。
一瞬间,余越眼里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阴沉。他飞速垂下眼帘,只当无事发生。
“生气啦?”风潇仍是笑吟吟的。
余越仍然语调平稳,叫人听不出情绪:“没有,我本就是脚下污泥,不配与他放在一处的。能有半分像他,叫姑娘满意,是我有幸。”
掩在袖子下的手却死死掐住了衣料。
“要是能再清瘦一些,大概就更像了。”
余越咬牙不说话。
“这样看来,他的眉毛也比你更淡些。”
风潇却凑得更近,细细端详他的脸,好像要数清他的每一根睫毛。
“他的唇色好像也更浅些。”
她近得叫余越能听见她的呼吸。
她伸出左手,抚在他的脸颊上,而后向后摸到他的耳朵,未做过多停留,便缓慢地向下移。
他本该脸红的。
一个年龄相仿的貌美女子,就这样与他独处一室,一步又一步朝他靠近。他本该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然而她一字一句,重重踩在他脸面上。
如果说余止是把他往地上摔打,齐时就是用足尖抵在他的心口,在上面翩跹起舞,一圈又一圈,天真而残忍。
他已因盯着她衣袖上的某一处太久,而感觉眼前出现了重影。
余越濒临在被踩碎的边缘。
一滴墨水从久悬于空中的笔尖滑落,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说:“如果多上这一颗痣、眉毛再淡一些、唇色再浅一些、身形再瘦一些,你是不是就能完全和他一样了?”
“如果你是他,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她的手停在他一侧的脖颈,那里有一道不太明显的伤疤。
她细细地抚摸,用指尖一遍一遍勾勒疤痕的形状。
“是因为他吗?”她轻声问。
余越没有回答。
这只抚在疤痕上的手,指尖是微凉的,与他脖颈的温度相接,叫他忍不住想要战栗。
他总在有意识地回避,不愿触碰这里。
余止却很喜欢这道疤,他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这一处,余越明白其中的意味,这是他们之间有区别的证明。然而获得这道疤的场面太让他印象深刻,仅仅稍作回忆便忍不住打冷颤。
所以他很少回忆。他不爱往前看。
此时这道疤却被她轻柔又专注地描摹,好像这样就能感知到只属于他的、隐秘的痛楚似的。
他不明白。
她的暗示已昭然若揭,可余越不是傻子。
那日初见,她第一眼见到的是余止,最后一同用了晚饭、约了再见面的也是余止。
他余越不过是在糕点窗口前,同她没说几句便被弃之如敝履的人。
她刚刚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余越不是没有过触动。
长久的一段时间里,他只经历两种局面,一种是被余止专门拎出来折腾,一种是周围人出于对余止的畏惧,而对他刻意又小心的忽视。
齐时却如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