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疾不徐地掀开一点外袍, 在余止微微错愕的眼神里, 把手伸了进去。
余止双眼睁大, 有些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要干什么?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这种事吗?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又是他专程命侍者不许进来, 显得好像是他要……
风潇从外衣内侧的口袋里, 掏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牌。
玉牌上赫然只有“流云”两个大字。
“余公子,”她若无其事地问, “这个玉牌你可认得?”
余止死死盯着那枚玉牌, 抿嘴不语。
他认得,他当然认得。
流云宗,西南那边赫赫有名的大宗, 宗里能人辈出,放眼整个武林也是一尊庞然大物。
玉牌,每个宗门都会有类似的信物,数量却极稀少,因为此物绝不轻授,是只赠予极少数重要盟友的至高信物。
流云宗的玉牌……
“是叫流云令,”风潇轻飘飘地说,“持此玉牌者,受宗门一世庇护。若持牌者在外殒命,流云宗必将不计代价,追查到底,誓死复仇。”
“我这一趟出远门,随从的都有哪些人、途径什么地方、何时会到目的地,宗门全都一清二楚。”
“叫人安心得很呢。”
余止疑心她在挑衅。
她好像知道自己刚刚激怒了他,否则怎么会突然掏出这枚玉牌,言明她有多动不得?
可是这个女人太蠢了。
此令一出,他是不能再动她性命不假,然而这世上多少恩怨,难道都非要用流血来解决吗?
她从西南而来,途径此处停留,那便是往北上的。去哪里?京城?京城附近的地方?更往北的去处?
无论是哪里,都逃不出他的势力所能触及的范围。
只要他一日知道她的行踪,她想做的事就不会顺利,她的生活就别想富足安稳。
余止打定主意,缓缓向后靠坐在椅背上。
风潇却冷不丁接了一句:“是也不是。”
余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有区别,可至少看起来是一样的。”风潇一字一句,语速缓慢,神色复杂。
“或许看我的眼神、周身的气度、谈天时的反应会有所出入,可是至少当我看着他的眼睛时,能想起那天你的眼睛。”
余止一怔。
她语调平静,没有看余止,也没有看手中在小碗里转动的勺子,只盯着余止身后的空气,直愣愣地发呆。
好像这样就能掩盖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不甘和酸楚一般。
“或许只少了那天的灯笼吧。”
他明白她在说什么。
那晚的灯笼亮得很,他在她眼里看见熠熠的亮光,原来她在他眼中也见过的。
余止为其中的意味而心念轻轻一颤,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被小心藏匿起来的心事,试着反复去揣摩这几句话。
外头却又响起了不合时宜的叩门声。
余止的思绪被打断,有些恼了:“不是说了你在外——”
“公子,”外头的声音却与他有八九分相似,“东西都已买齐了,因数目庞大,便都先放在了马车上,现如今正停在外面。”
是去而复返的余越。
余止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亲自拉开了包厢的门。
“带回来了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