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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起身撩袍,跪拜在地:“臣向陛下请罪。”

崔芜心头咯噔一下:“请什么罪?”

秦萧:“臣当日无召入宫, 更顶撞陛下,罪犯欺君,请陛下降罪。”

言罢, 双手交扣, 行了参拜大礼。

崔芜悬起的心“忽悠”一下,重重拍回原位,说不清是如释重负还是怅然若失。

她定了定神,上前扶起秦萧:“兄长不必多礼……你那晚能与我说那番话,我心里是高兴的。”

秦萧顺势起身,闻言挑眉。

“兄长冒犯的是阿芜, 不是大魏女帝, ”崔芜说,“既非君臣, 自然也没请罪一说。”

这话很是受用, 秦萧极浅淡地笑了笑,跟着转了称呼:“阿芜宽宏,秦某佩服。”

崔芜自觉话已说开,自己跟秦萧的梁子算揭过去了,遂牵着他的手进了里间:“兄长前些时日告病,如今可大好了?”

天子垂问,秦萧自是要答:“好多了。原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咳嗽两日, 不碍事。”

崔芜却不信。既是秦萧主动送上门,她搬出药箱与脉枕,老实不客气地吩咐道:“手。”

秦萧无奈,将手腕搁于脉枕上。

崔芜仔细把了片刻,又看过舌苔。如此犹不罢休,连听诊器都翻了出来,隔着朝服听了半晌,终于满意:“确实好多了。”

秦萧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

然而崔芜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可没那么容易关上:“纵然见好,也不可掉以轻心。兄长须知,你之前伤过一轮,底子本就比别人薄,若不悉心调养,如今年轻还不觉得,等上了年纪,有你苦头吃……”

武穆侯权威甚重,哪个敢对他唠叨不休?也就崔芜,啰嗦了一长篇,他还得认真听着:“陛下说的是,臣都记下了。”

崔芜瞪他:“光记着有什么用?要做到才好。”

秦萧淡笑:“臣连夜赶路入宫是为谁?”

崔芜:“……”

她悻悻闭了嘴。

武穆侯一招制敌,见好就收:“好些天没用宫里的茶点,倒有些想着。”

崔芜白了他一眼,到底吩咐候在殿外的女官:“取些八珍糕来。”

“八珍糕”是清宫的方子,崔芜略作改动,取其补中益气、和胃理气之功效。然而食疗效果上去了,口感却直线下降,反正秦萧尝着,是不如春水生和滴酥鲍螺多了。

幸而他久在行伍,不大挑剔吃穿,何况八珍糕只是药味重了些,并不难入口。用了两块,他伸手去摸茶壶,却被崔芜抢了先。

“这是小厨房做的饮子,加了紫苏、陈皮和甘草,”她递过茶盏,“眼下暑气重,喝这个最适宜。兄长若觉得好,回头我把方子抄给你。”

秦萧抿了抿嘴角。

在朝堂文武眼中,女帝是“威不可测”的人上人,喜怒哀乐皆有深意,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值得人反复推敲。

但在秦萧,崔芜就只是“阿芜”,私下相处,她的心思浅显明白,恰如白纸作画,一目了然。

这是她对他的偏爱,秦萧从来清楚。他不点破,只含着一缕笑意,低头品了口热饮子。

有草木的甘冽,亦有熏香的甜腻。

仿佛惊雷炸响耳畔,电光自云遮雾绕背后透出形迹,穿起前因后果。

他既惊且疑,又难以置信,一时盯紧了崔芜,久久不肯挪动眼珠。

崔芜会错了意,摸了摸脸颊:“瞧我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秦萧深深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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