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姮说没有起伏是假的,若是放在以往,她能感受到这种复杂的感情,她绝对会很高兴,恨不得喝上几坛好酒来庆祝庆祝。可现在却让她心乱如麻,头脑发懵。
这算什么?
他们是师徒啊!
他什么时候对她有这样的感情的?
她双眼发直,脚步机械般往前走,没看脚下,险些被凌乱的尸骨绊倒,稳了稳心神,绕开狰狞可怖的白骨。
白玉姮还记得重返天衍宗在重光殿见他时的样子,那时候她选他做师父,他是如何的表情?
冷漠,目无一切。
就连他有了徒弟还是一脸的无动于衷,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当时她还想他长大了居然变化这么大。
后来他放任她一段时间,旁人有师父指点,而她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身影,可以说一个月下来都难以见上一面。
还是后面她偷偷去她的武器库被他发现了,他才终于知道自己有这个徒弟,这才上了点心。
白玉姮不明白,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他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上她的,还对她有这样的欲望。
活了几百年,白玉姮第一次感受到情这一字百思不得其解是何感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道理。
“玉儿?玉儿!”
岑楹看着怔怔然直直往前走的人心生疑惑,像是丢了魂一样,看也看不到周围人,眼瞧她差点踩到尚未腐化的尸体时,用力地拽了她一把。
“啊?”
岑楹奇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像是魂丢了一样?”
“……没,没事。”白玉姮闻言回神,努力将与裴渊的事压下去,视线在墓中扫了几圈。
“这是……”
“这扇墓门关上了,打不开。”崔明璨与其他几个士兵正用力推着门,出了一脸的汗石门却分毫不动。
“只有这一扇门吗?”
白玉姮摸着石门,敲敲打打,问道。
“是吧,应该只有这扇门啊,旁的也瞧不见有缝隙,不像是有门的样子。”崔明璨摸了一把汗,往后看她身后,随口问道,“裴师叔怎么没和你进来?”
“……”白玉姮默然,抿了抿唇,捶门的动作有些慌乱,随口解释道,“哦,这个,他可能有事,还在外面,可能等会儿就来嗯……”
“哦。”崔明璨也是随口一问,听完就去推门了,也没看到她变化的脸色。
“?”
倒是旁边检查是否有机关的岑楹敏感察觉到了,还没有错过她松一口气的复杂神情。
有猫腻。
岑楹眯着眼偷摸看她的异样,趴着石墙侧着头上上下下将她看了一遍。
有情况!
瞧瞧那凌乱扣错的衣扣!慌不择言的样子!躲闪乱飘的眼神!
肯定是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岑楹好似吃到了什么惊人的瓜,脑内极速风暴两人能发生了什么事会将平日里融成一体、一前一后,好似双生子的二人分开!特别是裴师叔不在!居然没有跟着玉儿身后!如以往,裴师叔就像跟在她后面的尾巴,只要落后一步回个头都能撞上他的胸膛!
平日里被她忽视的细节好似在此刻疯狂地涌现,极具地放大。
裴师叔时刻紧盯跟随的眼神,寸步不离如影随形的身影,面对他们时的冷漠和面对玉儿时难掩的愉悦,还有瞧他们靠近玉儿一步就像刀剑般射过来的视线……
她好像,好像知道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