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眸子蓦地一红,咬牙字字钻心, “不知道?忘了它?”
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笑,一声轻而冷的笑,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要我忘了?我做不到!”
白玉姮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形,她也冷了脸,撇开眼不看他湿润发红的眼,犹如事外者般,冷静而公正:“我们是师徒,你对我……有那样的心思若是被人知晓……”她转过头来盯着他倔强的眼,“你要如何自处?我又该如何面对!?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裴渊身形一凛,抿着唇不说话。
这无疑是戳中了他的死穴。
他不能单顾着自己快活,将她的感受置之度外。
白玉姮将掉落的药瓶放在他手心,收回自己的手,冷情冷意:“师父,若您还想让我称呼您一声师父……您还是早些回天衍宗吧,您待在这儿不合适,也不应该。”
说完,白玉姮转身就走,步履不停。
“呵……”
要他忘了,他如何能忘?
裴渊以手遮眼,靠在崎岖不平的假山上,突出的石块隔得他后背生疼。
他就知道是这样的后果。
她那般的绝情。
裴渊也不知是不是该后悔。
后悔自己用魇兽去试探她,还是后悔自己过于激进,就这样让她知晓自己的情他的欲。
可他又恨。
恨她绝情冷意,恨她赶他走对他避之不及,恨她对他的爱意没有回应,可恨来恨去,最恨她不爱他……
可他忍不了了,他忍了百年,早就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他偏要将这缝补得密密麻麻的体面和伤口撕开给她看,让她看看他的心,因她而跳动、喜悦、嫉妒、疯狂的心!
他卑劣的情意,对她难以启齿的欲-望,她看到了吗?
她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就是不爱他,宁愿与他撕破脸皮,也不愿意去爱他!
心脏如被针扎了,细细密密的疼,他摸到了一手的濡湿,长睫颤动,低低的笑声从假山中传出。
周围清理庭院的人不敢靠近,都听见了方才的争执,此刻听着渗人心酸的笑离得远远的。
不知多久,藏着花藤之后的人从假山里走了出来。
一身凌乱的衣裳,俊美无俦的容貌此刻冷漠无比,一双凤眼低垂黯淡无光。
打扫的人有意无意地好奇瞥过去,这一看登时被吓得一跳。
失魂落魄的人,佝偻塌下的宽肩……这都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他那一头长发,白色从发尾慢慢地将墨黑侵染,不过是一刹那间,满头墨发变成银丝。
路过清理灰尘的龟公被吓得手中的鸡毛掸子都掉了,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庭院清晰可闻,猛地吓得两股战战,生怕冒着冷气的男人将他杀人灭口,屏着气,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心中也不禁纳罕震惊,一夜白头,也算是让他见识到了,真是个痴情种啊……-
白玉姮不知后情,将话放下后便去了另一处假山那,才通一人的洞口被炸开,此刻显露出一个几丈高的地下洞穴,她沿着石阶往下走,里面已经点燃了烛火,她顺着墓道走,去找岑楹和崔明璨。
一路零散地堆积着尸骨,白玉姮无心思索是何人的,心中烦乱无章,一时想起幻境里裴渊深陷情-欲,虎视眈眈的眼,还有抵在后腰那灼-热的坚-硬,一时又是跌坐倚靠在假山里的裴渊,一双倔强、伤心欲绝到发红湿润的眼,抿直发颤的唇,桎梏住她发烫强硬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