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着闻惊遥,两人距离很近,她盯着他的眼睛,戳着他的心口。

“我也纳闷,闻家主和庄夫人死了,你身为闻家人却还当着这个鹤阶圣尊,你甚至都未替他们报仇,仍在给他们卖命,你的良心呢?”

“我探过你有没有被夺舍,闻惊遥。”慕夕阙的呼吸抖了几分,很轻很轻,“很可笑是吗,我不敢相信你会是这样的人,可你没有被夺舍,你没有,你还是闻惊遥,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可以做这些事?”

什么苦衷都无法让他清白。

他抱得太紧了,慕夕阙动用灵力,一掌拍在他的肩头推开了他,看他垂下眼睛,淡然擦去自己唇边溢出的血,脸色苍白到好似一阵风吹就能倒下。

动用天罡篆切碎一座山的地脉,这极其消耗寿数,对自身的反冲极大。

“你爹娘死了,东浔也死了许多人,可是青鸾还在呢,青鸾在,东浔就在,可我呢?”

慕夕阙的眼底微红,她并不想哭,可鼻尖的酸涩是她没办法忍受的,每当想起那个画面,痛苦刻骨镂心。

“我的家人同门全都死了,我们的金龙也死了,金龙它死了,你知道吗?”

淞溪的玉灵没了,淞溪也没了。

毁灭慕夕阙的并非只是慕家的灭门,更是金龙的死去,淞溪的消亡。

闻家所有人都可以死,但是青鸾不能。

慕家所有人也可以去死,但是金龙得活着。

慕夕阙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雪:“你知道为了保护金龙,这一次我们慕家要死多少人吗,可是上一辈子,金龙死在我们根本来不及保护它的时候,它是第一个死的,你懂我们慕家满门揣着什么样的心死去的吗,那是愧疚,是能压垮人的愧疚。”

愧对于金龙,愧对于淞溪百姓们。

“所以闻惊遥,无论走这条路会让我失去多少人,受多少伤,就算是日后被人戳脊梁骨,痛骂满手杀孽,我也绝不停下,直到所有威胁慕家和金龙的存在都消失殆尽。”

从窗外扫进来的雪太过森寒了,闻惊遥明明习惯了寒冷,却仍觉得血液仿佛被冻上,令他直觉一阵刺骨的疼痛。

可慕夕阙明明喜欢温暖,迎着凛冽的大雪,她却面无表情,坦然自若,好似早已习惯。

十年的云川牢狱,让她习惯了寒冷,习惯了霜雪。

闻惊遥看着她的背影,仍旧笔直,可在他的记忆里,最后她死的时候比现在还要消瘦几分,几乎到了孱弱地步。

“你说得对,无论我有什么苦衷,都无法让自己清白。”

闻惊遥垂眸,他席地坐在甲板上,看着自己衣摆上的血迹。

“夕阙,你就再忍忍,马上就能报仇了。”

鹤阶失去了子民,失去了威望,他们要揪出的叛变世家大多也已露面,只差让恶人伏诛便能还一个清正的世间,乾坤肃清,万世太平。

他这个罪人,自也会为前世的罪伏诛-

鹤阶的雪已经没过了脚踝。

留守鹤阶的长老全数阵亡,包括闻沉这个闻家的叛贼,弟子也死了大半,他们站在门口,从东浔和青城撤回的弟子们也都到了鹤阶。

众人望着崩裂的浮重山,满山碎石将威严辉煌的鹤阶砸了个稀巴烂,连竖立在中心的神像都被劈了,玄武不愿再当鹤阶的玉灵,这神像自然也没必要留了。

到这种时候,他反而笑了。

鎏金面具下的脸是俊秀的,往日总是挺直的腰杆在今日却弯了些,他擦去唇角的血,玄武的那一击应是带了怒意和报复的,反冲的威压将他砸出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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