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早已恢复平静,雪落在湖上很快融化, 但玄武离开,不出一月这条湖便会被冻上, 大寒会让庄稼长不出来。这座城最后只会成为一座空城。

属于鹤阶的子民, 已经离开了。

闻惊遥别过头,掩嘴呕出一口血,他垂眸, 摊开掌心,血液已成深红色,证明他的肺腑已重创。

慕夕阙像是没注意, 又像是注意了但不关心, 她跃下高楼, 沿着这条早已空旷的街道走, 她的灵舟在前面空旷的地方停着。

身后有人跟上,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夕阙。”闻惊遥忽然开口。

慕夕阙顿住,她并未回头,鹅毛雪落在她的金钗上, 融在青丝中,有些化为露水, 尚未来得及融化的则在她的黑发中增添一点霜白。

闻惊遥道:“在来之前, 我已托阿娘取来了天镜,提前派各地暗桩, 秘密向各个世家送去密函。”

天镜并非鹤阶的东西,可以宣告十三州的天镜在其他世家,东浔闻家也只能高价求借。

他劈山之际, 天镜就悬立在天幕中,将冲出碎石挣脱锁链的玄武照得一清二楚,这只遍体鳞伤的山灵是如何头也不回离开浮重山的。

而闻惊遥送的密函,是一封未留署名,用利箭射在各个世家。

——天罡篆原主为灵翠谷陈家老祖,窃珠藏宝,私灭家族,屠戮玉灵,积恶余殃。

陈家灭门蹊跷,陈家玉灵是十三州创立以来第一只为人祸所杀的玉灵。

谋戮加之囚禁玉灵,便是得罪神明,那么来日业报或许便会报到自己头上,玄武离开了这座城池,在多数人眼里看来,便是业报了。

闻惊遥朝她走近,他踩在雪上,沙沙的雪能没过鞋底。

“你要用天罡篆做的事情,便是这些是吗?”

慕夕阙并未回他,而是接着走,直到上了灵舟,她进入船舱内,不多时便觉察灵舟腾飞,沿着另一条路飞往淞溪慕家,应是闻惊遥上了灵舟。

船舱内的窗开着,慕夕阙并不惧寒冷,早已习惯,她盘腿坐在靠窗蒲团上,看着窗外的雪,大寒席卷了这座城,席卷了方圆千里。

门被打开,有人走进来,在她身后单膝蹲下,自后亲昵搂住她,下颌枕在她的肩头。

慕夕阙闻到他身上清寒的雪意和浓重的血气,她并未推他,冷眼看着窗外。

闻惊遥闭上眼,轻声道:“夕阙。”

慕夕阙没说话。

两人安静很久,闻惊遥的呼吸逐渐重了几分,慕夕阙感知到有温热的水珠沿着她的脖颈下滑,她怔了片刻,意识到那是闻惊遥的眼泪。

“你说的前世确实存在,夕阙,我在掏空天罡篆挥出那一击的时候,看到了不属于现世的记忆。”

慕夕阙皱眉,闻惊遥并未重生,他到底为何能看到这些,她至今也想不明白,就好像,她也不明白,为何重生的只有她自己。

“我看到爹娘死了,东浔主城尸横遍野,比这一世还要惨重。”

慕夕阙搭在膝上的手悄无声息攥紧。

果然,她猜得没错,闻承禺和庄漪禾都死了,纵使闻承禺已是未雨绸缪,提前布局,可他并非无所不能,也并非事事都能料到。

他冷静,但却并不心狠,这样的人对上早已泯灭良知、不顾业报的鹤阶和那些贪婪世家,定是要吃亏的。

“那你说……夕阙,我为他们报仇了吗?”

闻惊遥似乎只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记忆,并不知详情。

慕夕阙却笑了声:“没啊。”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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