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设计让燕家夫人外出除邪,死于斗乱。
又设计让燕家长子燕之桉上了灵舟,死于祟难。
后来让两个姐姐联姻十三州遥远的世家,再难回赤敛。
这些事燕琅都不知晓,也实在难想到,一个当时只有几岁的孩子能有这般心机。
直到燕琅娶的第二任妻子死于毒杀,而他本人也被废了修为囚禁起来,燕琅终于明白,燕家这些年的明争暗斗不是出自于那些长老,而是他这个用心栽培的孩子。
燕如珩掩嘴咳嗽几声,越是咳得狠,越是笑得大声。
他站起身,看向供台上的那尊麒麟神像。
“它不肯认我?”燕如珩眸光微敛,擦去唇角的血迹,“不肯认我,那就去死吧。”
燕琅瞳眸微颤,而燕如珩已经抬步往外走,大步匆匆。
燕琅追出门,却又被禁制拦住,只能大喊:“谋戮玉灵,是一定会遭业报的!”
燕如珩面无表情,头也不回,走出大门摔上那两页木门,禁制再次囚禁了他所谓的父亲。
他顶着月色往外走,燕家主宅后便是座山,麒麟便居于其中,燕如珩曾拿着燕琅的家主玉牌去让麒麟更改契约人,可那只玉灵却从未回应过他,摆明了不肯。
契约人还是燕琅,燕琅便不能死。
燕如珩冷脸朝外走,屏退所有人,似乎心情不好,也并未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出了燕家主宅,去往那座寂静的山。
浓密林影也遮住了不远不近跟着他的人影,随泱悄无声息,踩在枯叶之上竟无半分生息。
化神境的修士想跟上一个元婴满境的修士并不难,何况就如慕夕阙说的那样。
燕如珩从燕家出来后往往心情不好,会屏退所有人,且赤敛的玉灵近些年虚弱不少,拦不住随泱,是他跟上的最好时机。
虽不知为何慕夕阙对燕如珩这般了解,随泱只当她似乎总有些先知的能力,能预估危险般。
而燕如珩彻底进了山,随泱也紧随其后-
随泱一去便是两日。
闻惊遥自那日短暂清醒后,没多久便再次昏了过去,一睡整整两日,这些天来他的院里始终有医修昼夜不停地守着,庄漪禾也没空去管燕青来的事情。
这事情自然便落到了慕家头上,慕夕阙直接揽了过来,名正言顺不去看闻惊遥,只说自己在忙。
“整日说自己忙忙忙,阿娘已生气了。”慕从晚走进凉亭内,见慕夕阙靠在竹榻上优哉游哉吃糕点。
见她来,慕夕阙将糕点搁置,拍拍身侧的竹榻:“坐。”
慕从晚放下食盒,坐在她身旁,看她还斜躺着,默了默,问道:“你与闻少主闹矛盾了,是吗?”
慕夕阙眉梢微扬:“这么明显啊。”
“你们之前便有嫌隙,我能看出来。”慕从晚看着她说道,“我听说闻少主此番伤势格外严重,心境大跌,若让鹤阶知晓,必要有所动作。”
“无事,安心。”慕夕阙淡淡回道。
见她不想回答,慕从晚便不再多说,看向竹榻旁的书案,上面摞了些近来搜寻的线索,关于燕青来身死一事,以及十三州有关玉灵的书籍。
“看十三州玉灵作甚?每个城池的玉灵,《玉灵录》里都有记载,没必要看这些野书。”
慕夕阙扬声回道:“就只是看看。”
慕从晚拿起来另外几封密信,细细翻看,越看眉头越紧:“如今全是对两家不利的一面,柳家人被救后,柳确却并未翻供,反而还坚持是自己杀了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