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遥是闻家嫡传唯一的血脉,你对他幼时苛刻我都可忍,送去清心观耐霜熬寒,我也能忍。但如今他受着重伤,你将他丢去清心观受刑,可曾对孩子有过半分心疼?”

闻承禺低头看她:“他犯了错,赏罚不信,禁令不行。”

“就算要罚,为何不等他伤好后再罚?何况你明知鹤阶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应祈你不也早便怀疑了,还有闻时烨,你难道不知他勾结外贼,你就守着你们闻家的规矩——”

“夫人。”闻承禺开口打断,看着面色怫然的庄漪禾,“他日后要担起的是整个东浔,他不能犯错。”

庄漪禾怒极反笑,看着他,这个成婚多年,却仍相敬如宾的夫君,她点了点头,说道:“对,你说得对,你们闻家的人不需要有心,只需要守好自己的职责便可。”

“别说你这个连见面都不多的孩子了,怕是哪日与你日日相处的我死在你面前,你也能面不改色处理后事,然后第二日继续当你这个闻家家主。”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闻承禺负手站至原地,看她的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拐角。

过了会儿,闻承禺眨了眨眼,对身后弟子说道:“走吧,去闻家学宫。”

“是。”

弟子们跟上,闻承禺朝和庄漪禾背离的方向离开。

这安静祥和的东浔主城,似乎也不再平静-

慕夕阙并未直接去清心观。

回到画墨阁后,她熟练翻上后山,绕出闻家主宅,抄小路穿过闻家玉灵出了城。

抵达慕家暗桩时已是半个时辰后,慕夕阙匆匆往厢房内走。

守在门口的弟子见到她,拱手道:“二小姐。”

慕夕阙问:“他醒了吗?”

弟子回道:“方醒,随公子气息已稳定不少。”

慕夕阙直接推门而入,屋内尚有些血气。

随泱脸色苍白,靠坐在榻上,那身叮呤咣啷的金饰和一身染血的金服已被慕家弟子脱去,整齐搁置在桌上,他穿着身干净的黑色里衣,应是弟子帮忙换的。

见她进来,随泱笑了笑,摇摇头:“万万没想到,救我一命的竟然是慕二小姐,当时乱扯鸳鸯是我不对,我弟那傻子可只会拖累二小姐。”

慕家弟子关上门,慕夕阙朝他走去,顺手拖了一把木椅,坐在随泱榻边两步远处。

她目不转睛看着随泱,并不说话。

“二小姐,你不会……”被她这么盯着,随泱往床榻里面缩了缩,一脸惊恐,“看上我了吧?”

说完,不等慕夕阙回答,他喋喋不休一口气道:“虽然我龙眉凤目英姿勃发面如冠玉相貌堂堂,腰缠万贯修为高深人也聪慧简直完美,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亲不到自己这张帅脸,但是我也绝不会插足别人的感情的!”

慕夕阙面无表情问:“那你还帮你阿弟撬闻家的墙角?”

随泱反驳:“那我阿弟不一样啊,他没什么骨气和原则的,威武就能屈。”

慕夕阙嗤了一声:“我瞧着你阿弟比你有骨气多了。”

随泱颇不赞同:“欸,那我年轻时候可比他有骨气多了。”

慕夕阙没见过他年轻时候,自打认识随泱时,他便是这幅不着调的纨绔模样。

她今日不是来找他说这些话的,玩笑归玩笑,正事还是要谈的。

慕夕阙双手环胸,脊背靠着木椅,问道:“说说吧,你跟我说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随泱该正经时候还是颇为正经的,叹了一口气,身上毒素还未清,靠在床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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