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闻惊遥睡在外侧,她便只能从他身上跨过去,弯腰之际,未束的发有一缕垂下,自他膝上扫过。
她去了内厅换衣,闻惊遥的外衫叠得整整齐齐,搁置在软榻旁的小案上,他背过身穿上,扣好青玉腰封。
闻惊遥并未转身:“夕阙。”
慕夕阙并未回他,或许是未听到,或许是听到了但不愿回,闻惊遥安静站了片刻,两个时辰前的亲昵又好似一场梦,她忽远忽近,他却并无他法。
他只能寻个理由逃离。
“夕阙,千机宗应不会安分,我去议事堂瞧瞧。”
这次她回应了。
“嗯。”
轩门打开又关上,屋内又只剩她一人,慕夕阙坐在明镜台前,换了身霞红色的锻花交领长衫,镜中倒映出的女子冷着脸,目中情绪沉冷。
前世她被燕家背刺,沦落到只能跳崖的地步,等鹤阶和千机宗的人走后,师盈虚匆匆赶来,竟直接随着她跳了崖,在慕夕阙将被卷入暗流时捞起了她。
而自琼筵山分别后,无论是她去敲通天鼓,还是她被鹤阶围杀,闻惊遥始终未曾出现。
师盈虚背着她爬了几座山,绕开追查的人,将她送至海外仙岛,从那日起,慕夕阙五年没回过十三州。
她在海外仙岛拼命修炼,夜以继昼,只要能尽快提升境界什么都学一把,也因此结识了不少能人异士,也有从十三州乘灵舟来海外仙岛的修士。
她得知了闻惊遥的消息,在她被鹤阶围杀没多久后,他继任了闻家家主。
从此十三州圣尊,东浔闻家家主,天罡篆之主皆是他,冠冕加于一身,无限风光,手握至上权力。
或许在琼筵山给的那一剑,便彻底斩断了他们之间的情分,又或者让他因此恨上了她?
否则为何在她回了十三州后,他便出动圣尊令,号鹤阶弟子追捕她?
“小夕。”
门外来了人。
慕夕阙闭了闭眼,沉声应道:“等我一会儿。”
她快速挽好发,穿戴好开门,门外的人正是蔺九尘,他似乎并未休息,眼下略有疲乏,这两日他作为慕家内门大弟子,一直操劳订婚宴,又随着去找了一晚人,不累也不正常。
慕夕阙侧身:“进来吧,师兄。”
蔺九尘进入外厅,那是会客的地方,他看了眼软榻上叠好的锦被,直截了当说:“闻少主在此歇息了?”
慕夕阙眉心一动:“你怎么知晓?”
“你从来不叠被。”蔺九尘道。
“那倒也是。”慕夕阙笑了声,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
蔺九尘坐下,与她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他往日总没个正经模样,嬉皮笑脸的,今日瞧着沉着多了,但往往这般严肃便是有要事要说,慕夕阙也能猜出他来这里为何。
他翻转掌心,剑袖解下后,露出劲瘦有力的右腕,那腕间戴了一根编得略显粗糙的手绳,能看出织绳之人手艺并不好。
“说说吧,你在做什么?”
慕夕阙懒散坐着,看了眼他腕间的手绳,果断承认:“这手绳是用来趋避秽毒的,里面融了张符篆,可以保你一日内不被秽毒侵染,如今应当没用了。”
蔺九尘又道:“你知道我想问的不仅这个,你并不精通符阵之道。”
慕夕阙回道:“前些时日在书房寻到了册父亲的手札,里面写了。”
这点倒确实未忽悠蔺九尘,慕峥精通阵术,所著书册不少,奈何收了两个弟子,蔺九尘从小对阵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