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吵又冷。”

临到他煮了醒酒茶端过去,赫塔维斯已经自觉坐到小桌案前。

赫塔维斯醉了酒,面上却不怎么显红。如今他坐得十分笔挺,自上而下地盯住桌角一只小酒壶,眉宇间竟有种令人生畏的疏离冷淡——如若他没有在脚步声里看向甘霖的话。

只一眼,少年人方才拒人千里的漠然就烟消云散。

甚至隐含着一点忐忑。

甘霖视若无睹地坐下,将醒酒茶推过去,问:“饮酒伤身,今夜有什么开心事,值得世子爷这样喝?”

赫塔维斯咬着杯盏,一口气将茶饮尽了,才闷闷地说:“没有开心事。”

“噢,”甘霖看着他,“那就是烦心事了,说来听听。”

“今日父亲向我问起你,讲了些不好的话。”赫塔维斯默了少顷,颠三倒四地继续讲:

“若换做从前,我定然觉得那是劝诫,忠言总是逆耳的。可是今日我听着不舒服,就还了嘴,惹得父亲也不开心。夫人和阿瑜像往常一样,替我打圆场,但后来阿瑜也劝我警醒,他向来心细那些有关你的成见,我听得难受,却没法告诉他们任何人”

赫塔维斯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我没醉!”

“嗯。”甘霖眨了眨眼,说,“你这会儿清醒着呢。”

赫塔维斯点头,心满意足地笑了下。

甘霖叹出口气:“就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因为这事。”赫塔维斯不笑了,喃喃道,“还有之前许多。种粮失踪,瑾州李氏,小年家宴上你弹的曲子,和我母亲,我素未谋面的外祖。”

“九岁那年,我入衍都。季琰总在暖阁内随行长治帝,季朗我也见得少,皇宫冷清,到处都是墙。我那会儿才,才”

他伸出手,在笔架上端扫了扫,试图比划给甘霖看。

“才这么点儿高。”

“听上去真可怜,”甘霖柔声道,“朱墙遮了眼,什么也瞧不见。人翻不出去,怎么能不难受。”

赫塔维斯点点头,又摇摇头。

“踩着树杈,我就能够到琉璃瓦。”赫塔维斯说,“但是墙外还有墙,城外也有城,路是走不完的。衍都到阳寂,整整一千三百五十七里,我要翻过祈瑞山,渡过怀浪湖,可惜我不能,我回不了家。”

甘霖悲悯地看着他,问:“将军,家在哪儿呢?”

“家在阳”赫塔维斯忽然顿住,他呆了片刻,看向甘霖。

“外祖的信呢?”

“李十一这会儿到没到连明城都说不准。”甘霖注满一杯解酒茶,指给赫塔维斯看,“把这杯也喝完。”

赫塔维斯哦一声,仰面饮尽了。

“外祖的信年后就来。”甘霖放缓声音,将桌角小酒壶拎过来,壶雕精巧雅致,是今日从宋朝雨处得来的江州泸水镇酒。

“比起将来事,倒不如先看看眼下。”

赫塔维斯指着那壶,问:“这个也要我喝完吗?”

“算了,今晚什么都没法谈。”甘霖面无表情,将酒壶推回了桌角。

“你不能这样。”赫塔维斯有点委屈,“昨夜才说要选我的,这才过了一天,你不许算了。”

甘霖哑然失笑。

他前倾一点,凑近了看赫塔维斯,软纵地问:“将军怎么会想到这里来?”

“折玉,”赫塔维斯抬眼间,同甘霖四目相对,“我从前一昧修正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自记事起,我就没了母亲。我问过府中下人,也问过军中老人,都说我父母琴瑟和鸣、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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