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素和置身事外的舒情发出了同样的疑问:“没问题吗?”
“你没问题就行了。”女孩摸出九素给她的那个硬片——那是一枚薄薄的圆形玉石,勾勒着若隐若现的暗纹,微弱的灵光偶尔闪过,一看就知道是内藏乾坤的好东西。
从阿舒的思绪里,舒情知道了,这是他们用来存储灵气的物件,有点像现代的电池。
“难怪九素对当代技术接受程度这么好,”舒情惊讶地想,“这么早就有黑科技了?”
她看见阿舒将灵玉小心地放进坑底,又撕下一截衣摆,搓成了一条简易的绳子,一端连着坑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另一端拖拽到了九素身边。然后,她开始快速地往里面填土。
九素抱着手臂坐在角落里看她忙活,冷冰冰地提醒她:“先说好,我虽然答应了顺便护你一下,但真要是生死关头,我只会先顾自己,你最好手下有个数。”
“你这样以后是找不到女妖怪的!”阿舒小声凶道,“做个好人,君子一点,你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被炸死吗?”
……炸、炸死?
舒情惊悚地看了一眼那从坑洞里延伸出来的绳子,确认了一个恐怖的模糊猜想。
这两个惊世骇俗的倒霉孩子,居然打算靠手搓炸/药逃生!
九素嗤笑一声:“那是你们仙都子弟的讲究。我不过是个妖怪,为什么要做君子?”
阿舒咕哝了一句:“不管你是什么,都得往好处学啊。”
她嘴里叽叽咕咕地小声说着话,一点不耽误手上干活,很快那洞就消失无踪了,只有一截灰扑扑的绳索,老鼠尾巴似的拖在外面。
阿舒又躲到九素身边,小声说:“行了,我保证,妥妥的。接下来就全靠你了,你准备好了吧?”
九素点了头,淡声道:“生死未知,我无牵无挂,无话可说。你要是还想留下什么话,就趁现在告诉我吧。”
“我不。”阿舒倔强地说,“打探女孩子的心里话,你这是窥人私隐,很冒昧的,知道吗?亏得我宽容大度,不和你个不谙世事的妖怪计较,等咱们平安出去了,我慢慢再教给你。”
九素凉凉地一笑:“你一个学医术的,杀不了几个人,倒是挺自信的。”
“纠正你一下,我不是学医术的,我是学丹道的。”阿舒瞪他一眼,“我们学丹道的,炸个把屋子属于家常便饭;你是个杀人的妖怪,区区几个看守,也属于家常便饭。咱俩这是强强联合,我为什么要不自信?”
她嘴上说得十拿九稳,然而她心里的“旁白”却在说:“师父、师姐……我就算想让你给他们带一句话,可是昆仑仙都山高水远,等你传到了,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那时候他们早该忘记我了吧,再听你带来的遗言,那不是白白多难受一次吗?”
“笨蛋妖怪……”
阿舒无声地结了个复杂的咒印,一团小火苗凭空出现,落在了那截灰扑扑的绳子上,微弱地跳跃着,一寸寸朝坑底蔓延。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互相依偎着缩在角落里,盯着那悄然前行的一点火光,像是盯着黑暗里一点微弱的希望,又像绝望地注视着即将当头拍下的天灾。
“……”
在梦中旁观这一切的舒情不忍卒睹地闭上了眼睛。这里和当代社会迥然有异,一切都不能用当代的科学和技术解释,她是真的没法判断这一炸之后是死是活。
莫非这个噩梦就是来折磨她的,非得要让她体验一些不同的死法才满意……?
心跳声与火花的滋滋声一起响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