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湛烈放下内线电话,不再看玻璃对面嘴唇张合的湛超,转身对后面值守的狱警点头:“辛苦了。”
他向外走,身后传来拼命敲打玻璃的声音,他也没回头。
……
穿过走廊,不足十平米的等候室四壁墙漆灰白,湛烈站在门口,从小窗往里看。
路恬星坐在靠墙的长椅上,双手搁在膝头,坐姿乖乖的。灯光落在她肩头,映亮领口下细瘦的锁骨——这场她与灯光的较量中,到底是她光芒更亮。
路恬星没看手机,盯着一处发呆,眨眨眼睛再换一处。转换目光时扫到门口,微微一怔,然后露出笑容,跑来拉开门。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不进来告诉我?就站在门后面,”她比了一下,“在这个框里,像个班主任。”
湛烈随她比划看一眼门框,问:“那你害怕了吗?”
路恬星说:“不怕,因为我太怂了,我根本就不敢干跟学习无关的事。大家都提防班主任出现在门口时,其实我心里还挺期待的,我想让他出现看看我多老实,但他的眼睛回回只盯着调皮捣蛋的学生。”
湛烈笑道:“我不是你班主任,我眼里只看见你。”
路恬星也知道:“那当然了,因为这屋子里就我一个人啊。”
又仔细看看他脸色,问:“湛烈,你的事都办完了?”
他低声道:“办完了,我们走吧。”
……
外面下着大雨,地面一层浅浅积水,噼里啪啦的豆大雨点砸在水里,沸腾的锅子一样。
车停得不算近,湛烈在门口屋檐下止步:“恬星,你在这等我,我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向前走,路恬星跟了两步。
湛烈回头:“在这等我,别往前走了,雨下得很大。”
路恬星说:“不行。”
她伸手揪住他衣摆,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我跟你一起去,就这一段路,就这小雨点,算什么事?”
湛烈低头注视她,忽然乐了,伸出手臂,手掌暴露在广袤天空下,雨点像找到目标一样,争先恐后往他手心里砸。
他含着笑意,拢住手掌,掌心一捧雨水撤回来,问路恬星:“这叫小雨点?”
三秒即成落汤鸡好不好。
路恬星从下往上一拍湛烈的手背:“啪!没水了,小雨点。”
湛烈无语两秒钟,告诉她:“我真没时间跟你闹了,你去门里面等我,我把车开过来。一会别出来,车里有伞,我下来接你。”
路恬星死不松手,期期艾艾,有话想说。
湛烈就笑:“你怎么啦?”
路恬星说:“我等下要说的话,说错了,你不能生气,也不能笑话我。不能跟我疏远了,缩回壳里去。”
湛烈示意她:“你看我背上。”
路恬星还真看一眼:“什么啊?”
湛烈道:“我没长壳。”
路恬星噎了一下,然后在他浅浅笑意的眼眸里,没那么怂了,说:“湛烈,你这样是不对的。”
“什么?”
路恬星不闹了,也没松手,站得直直的,仰望湛烈:“作为一名专业人士,我知道,今天对你的意义格外不同,你心里有受到冲击、有不好过的事情,然后,你不想显露,想用一直以来惯用的方式压住,自己慢慢处理。”
湛烈低头,她的小手细白柔软,随便揪住他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