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将湛烈看得唇角弯起两分:“没事,等我十分钟。”
过安检门,扫描全身,上交手机和随身物品,签署访客登记表,随后进入监区,过一道又一道铁门,每过一处,身后电子锁便发出一声扣死的“咔嗒”声,走廊两侧,监控摄像头红灯无声闪烁。
会见室是单间的,中间隔着防爆玻璃,内线电话一边一个。
玻璃那头,年轻男人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头发很久没有修剪,长长的堆着。看见湛烈,他扬起一个笑容。
惨白的灯悬在他头顶,他的笑容很油腻。
湛烈坐下,拿起电话。
湛超笑着看湛烈两眼,才不紧不慢拿起电话:“哥,你混得真好啊。”
“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爸,要不是他不养你了,把你赶出来,你怎么有机会跑到北岭,又怎么有机会考进军校,你不考进军校,怎么会拥有这么体面的工作?日子过得这么风生水起?”
湛烈问:“你今天能坐在这,是不也挺感谢你爸的?”
湛超脸色变了变,然后又笑,叹口气。
“哥,你这样讲话就没意思。夹枪带棒的,好像自己是什么苦命的小苦瓜似的。虽说你刚到我家的时候,我确实想欺负你来着,可你哪是什么善茬啊,回回把我揍个半死,我有时候都在想,草,到底是谁寄人篱下啊?我爸到现在还坐轮椅,能把自己亲大伯的腿打断,你也是这个。”
湛超比出一个大拇指,往前一送。
湛烈没心情跟他废话:“你提我母亲的名字干什么?”
“啊,这个啊。”
湛超歪头夹着听筒,手搭在桌面上敲啊敲的:“就是想起来一件事——”
他神秘地停顿,好半天也没看见湛烈表情变化,关子卖得有点没意思:“当年二叔出事,不是因为婶婶出事吗?婶婶出事,不是因为意外嘛。”
“但其实没那么简单,婶婶任职的那家电子生物公司,当年找过我爸签一份保密协议,给他拿了一大笔钱。”
湛烈瞳仁漆黑,眼珠一动不动。
湛超笑道:“哥……你别这么看我,协议内容我当然没看过,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哥,你想啊,如果真的只是意外死亡,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签狗屁协议?为什么赔了抚恤金还不够,还要拿一笔封口费呢?”
湛烈眼神慢慢沉静下来,看他许久,说:“死到临头了,哭着喊着见我说这些,虽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这句话对你,应该不适用。”
湛超叹气,说:“哥,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良心发现,当然了,也没那么蠢,妄想着说两句真相你就会感动地救我出去,不至于不至于。咱们关系不好,我心里还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关系不好,我才要告诉你啊。我快死了,出不去了。这辈子没指望了。可是你呢,过得这么好,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要是不知道这件事,你肯定一直这么快活。我得给你找点事儿干呢。你得尝尝,吃不下,睡不着,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心里头有个刺滋滋滋扎你的滋味,是不是?起起落落才叫人生嘛。”
湛超说完,颇有得色,
等了半天,
“吃不下?睡不着?你到了底下以后,是不等着我伤心”
湛超摇头:“哥你不用装,这,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你不可能不痛苦。你最渴望家庭了,不是吗?”
湛烈说:“我的家是意外散的,我会痛苦;不是意外,我痛苦个屁。”
湛超目光一躲,露出几分恐惧,那些年被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