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动。

“哥哥刚生完大病,躺在家中半月未出。”春澜仰着小脑袋,“他很久没吃过糖了。”

净隐开口,指随眼动。

“不是他,”他瞧着春澜,“那就是你了。”

春澜尚年幼,听完这话面白如纸,一时竟难再出声。瞧她怔在当场,不时何人起了头。

“蛇妖祸世人……”

听着是个小孩,不多时,更多孩童的声音响起来,起先磕磕绊绊,随后拧成一股和声。

“蛇妖祸世人,断尾以求生。”

“婆罗遣来使,休教余孽剩。”

“逃逃逃不掉,生生生无门!”

颂声一浪更比一浪高,一句更比一句快。最后一字落下时,人群已将我和春澜团团围在正中央。妇人同一男人被摁着跪倒,许多只手捉住春澜,要将她抬上法坛。

“不是她。”

人群安静片刻,又随净隐一起看向我。

我前跨一步。

“是我。”

“是你。”净隐若有所思,温和地说,“也罢,算你良知尚存。”

他一抬手,春澜便落回地上,被抓举的人换成了我。禁锢我的先是手臂,随后变作绳索,一圈圈捆紧了,最后是高堆的木柴。

颂声没停过,童谣围绕我。

“蛇妖祸世人,断尾以求生。”

火把高举着,引燃了柴堆。春澜扑向我,她的发髻散了,铃铛跟着乱响。

“别怕。”我想象兄长应当对妹妹做的事,朝她笑一下。

“哥不会疼的。”

“婆罗遣来使,休教余孽剩。”

柴间黑烟蹿了几缕,迎风猛地烧起来。火焰舔着我,没什么感觉。周遭人却变得更兴奋,孩子们围成圈,将春澜也拽起来,在欢快的童谣里,邀请她共同庆贺。

春澜起先在哭,我瞧见她眼睛红了。她不断扭头看向我,眼眸中充满悲戚。可很快,她重复着的嘴型就变了样,像是无意识般、难以违逆地跟着唱起来。

“逃逃逃不掉,生生生无门!”

霎时风卷啸,火舌涌如潮。我的衣裳头发俱在烧,分明应当是无感的,却不知为何叫我胸中滞胀。

这种感受前所未有,它先是壅塞着的一团,尔后变成丝丝缕缕,带着锐劲儿往我四肢百骸钻。

我的喉间溢出声,整个人都想要蜷起来,头一回晓得什么叫做“难堪忍受”。可是火仍在烧,童谣仍在响,我挣扎不开,颓然甩头仰向天空!

一穹阴云倾压,漏下暗沉沉的雪。雪落在火焰上,迅速弥蒸成了烟。烟蒙住了我的眼,叫我愈发瞧不清头顶的天。

风仍在卷啸,云层渐渐被剖开一线,又缓慢向外翻卷。那裂隙愈卷愈大、愈大愈显,竟最终浮现出……

一只眼。

它居高临下、俯睨众生。可是除我之外,似乎并无一人觉察。

这只金色竖瞳凝望我,片刻后,遥远的震荡也拂向我,呼唤搅乱了童谣声,清晰传到我耳中。

“尾衔。”

我猛地睁开眼。

秦三响就蹲在我脑袋边,一双狐眼近在咫尺。见我陡然转醒,它吓得吱哇乱叫、竖瞳紧缩,窜出几丈远。

我揉着后脑坐起来,恍惚间顺嘴道:“抱歉。”

“你还知道醒啊!”秦三响跳回来,豁着嗓子骂,“日上三竿了尾衔,赶紧起来,苍风渡还有好些路要赶。”

我听完它的话,方才觉察到天色已大亮。昨夜的柴堆也燃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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