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回复,他的提议,变成了她反制他的交易。
吃饭,这几年成了越发程序化的、机械化的、可有可无的事情。面对这样的要求,在这样的时间,他多少觉得勉强,可特定的人当前,也不是不能妥协。
余光中的人手腕、手指均一动不动,步蘅面上端出轻轻柔柔的笑,回应周之桅的布菜,指下凭感觉在找虚拟键盘上的字母位置:“怎么不动,需要师妹哄?”
九个字引发从内而外震荡出的笑。有人恰在此时站了起来,临时外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为封疆提供了遮掩。
封疆于是强迫自己捱一捱,继续进食。
又近四十分钟后,才在庭院区的一处凉亭下汇合。
晚到的步蘅在迈入封疆视野后,仍在一步三回首,探查四周的情况。看起来谨慎小心。
亭檐上覆着海棠枝,风从枝下掠过来,凉意在肌肤上肆虐,封疆挪移了下位置,站在迎风处作为遮挡,旁观到她的举止一时觉得好笑,于是开口问:“步律,我们还没交换过意见,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抛弃玩过了的师兄妹,步蘅端出了另一个封疆意料之外的答案,她此前有认真思考过:“被考察期?我目前应该正处于。”
原来尚且无名无份。
步蘅应得一本正经,封疆便也摆出来一副要深入聊一聊、沟通下的意思。
片刻前包间内张弛有度、谦逊有礼的都市丽人已经消失,此刻剩下的是要掌控全局的步蘅,她主动追问:“封总觉得不合适?”
封疆表现得像是可任人摆布,但以问题回复问题:“怕今晚护着你的人撞见,所以跟我单独见得小心谨慎、避人耳目,是吗?”他指她那个一步三回首。
步蘅听笑,但没被他的话拐跑,接续道:“考察的规则我们提前说开,怎么样?”
封疆配合:“在听,请说。”
步蘅便没再客气,开始上手,捏紧他的手臂,一番拖拽间,俩人位置几换,最终换他站在背风处,不得享用劲风吹拂。
俩人站得很近,步蘅靠上前,双臂打开,就是一个将封疆大半个人身都拥在敞开的怀抱中的姿势。
一开口,吐息呼出的热气更是拂在封疆颊边耳后,一息更比一息灼烫:“为了公平,我们对双方的责任都进行明确。因为我在考察期,所以你得承担对我吹毛求疵提各种要求的责任,我也有因为觊觎你所以硬要关心你的重担要抗。没有异议吧?”
她话落掌根下移,抵在他腰侧,抚摸揉按着那一片僵冷。
封疆还在消化她这个倒反天罡了的责任划分,同时制止她,往下拆她搭过来的手:“只小会儿,这个温度,我没关系。”
步蘅用的抵抗的力道不比他差,没有听他的,且给予红牌警告一次:“月亮在上,我代表各路校友、八方同仁劝师哥别动,不想现在就被师妹以下犯上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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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开放式的环境下实在不适合做些什么,一直到饭局初散,步蘅跟随周之桅单独上移到天台的酒吧区,今晚与封疆这一出计划外的狭路相逢,全程最出格的“偷情”也不过是那一记相拥。
对酒水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周之桅同步蘅点的都是调酒师推荐的当日特调。
在天台边缘的观景位坐下来之后,扫眼从近及远的,由路灯与灯箱招牌串起来的人造光河,周之桅拨了下被风抚乱的碎发,突然说:“很难得,三万个日子里,又捞到这么惬意的一个晚上。吹吹风,喝一点,观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