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从热血检察官辞职任职永明科技法务的消息中冷静下来,在骆子庚回国对接律师之后,步蘅和彭澍的重心仍旧放在他们认为的导火索——5001致盲案上。但靠海底捞针式寻求线索,推进调查很困难,何况除了倒血霉之外,他们近期几无运势。

所幸的是,α的账号至今并未被平台封锁,依然可以用来发声,在骆子儒未能被取保候审之前,步蘅同彭澍商量,借着舆论声势发布一篇悼词。悼词拟到一半,未免伤及α的公信力,又决定用新开辟的私人账号发布。

在文案初步成形之后,为求心安,步蘅前去拜访学院内自己相熟的老教授郭一鹤。

登门时,郭一鹤正指挥钟点工在接续的雨势间隙清理院中一棵命不久矣的枯树,以备春日栽新。

在整个学院的教授群体里,步蘅和祝青跟话痨郭一鹤平日私下里接触得最多,最为熟悉,她省略掉过度寒暄,问好之后便直接将要推送的文稿递上前,请老郭帮忙审阅。

郭一鹤接手那一沓纸还顺口嘴了一句:“浪费什么打印钱,电子版我看不得?”

他最先一眼看清的是步蘅拟定的标题——《一位新闻人的悼词》,就这么简单几笔,事儿定调定得、写得都不小。

郭一鹤平日里冲浪得及时,对业内动态百晓百通,仅看到这一行字,对步蘅这是在鼓捣什么已然心知肚明。

他招呼步蘅进书房,经过客厅的短短几步路上,已是欲言又止。

将全文读完,老郭才问:“为了你那个骆子儒?”

步蘅点头应:“老师,最后一张也重要,请您过目,是我准备的封面和正文配图。”

她示意郭一鹤看她已制作完成的待发布配图,同文字版标题不同,图片是夺目刺眼的正红色,上书一排大字“今日没有新闻”,下方是一排白色小字,“除了一位新闻人即将死亡”。

老郭对这样的版头并不陌生,英国《独立报》在数年之前曾经发布过这样一篇头版“NoNewsToday”,“也就是6500名非洲人在今天因为艾滋病死去”。他曾经在课堂上表示过对这条头版的欣赏。

步蘅没有复述已经递给郭一鹤看的文章内容,待坐下来,先从还没来得及表述的动机说起:“您以前常跟我们提起,百年前的报人曾说:不党、不卖、不私、不盲。但我现在给您看的这篇要在社交网络上发的文章,为私,为名,为流量。”为一切能为骆子儒博得的关注度。

步蘅说得认真,看过来的眸光一透到底,干干净净。同她用在自己身上的形容词相去甚远。

郭一鹤大抵明白了她的意图:“所以,你这家伙过来找我,不是来征求我对你这篇文章的建议,而是希望有人提前听一听你的罪己诏,降低你的道德负担?”

何止寻个宽心,她求的很多,阅历不足、学识不厚都让她担心做些什么的结果是适得其反,害人害己。

步蘅:“写的时候,恨不能下一秒就发,但我其实不确定这样做到底是好是坏,是对是错。”把文字和声音,当成目的性强的工具,而任何工具,都可能是柄双刃剑。

郭一鹤简单冲泡了杯茶,递给她:“如果这是你的传播学作业,我可以判断是否合格。但这是你步入社会的作业,是否及格,你比我更有发言权。”

他端起桌面上的另一只烤瓷杯:“尝尝这个,是初雪前我自己炒得花茶,要是不合你的口味,今儿也不许说,下回你来这儿听秦腔的时候再告诉我也完全不晚。我打小被棍棒教育大,被养得没什么主见。恢复高考之后,我走出来上学,遇到大事小事总还要写信回家问问家里长辈的意见,一来一去,很多事儿都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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