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趟出差代价惨重,流血流汗就差流泪了。
池张望着他浅淡的唇色和发颤的手臂,忍了几忍还是装不了温柔体贴:“我说祖宗,你他妈能不能给我安安稳稳睡上一觉?”
封疆清早原本复原的音色又哑了下去,病号服近乎被濡湿,睡着是奢侈,昏沉倒有望是常态:“二选一,要么你再抡我一棍子,要么别冲我嚷。”声音都近乎是气音交错。
池张看不得他隐忍受虐,提议:“打止疼针吧,咱别捱了成不成,又不会用就上瘾,何必自虐?”
封疆没应,倒是建议他:“晚上不用在这里陪夜,去帮陈郴那小子筛人去。”
池张:“放你自己在这儿自生自灭?我不在,你厕所去得了?少他妈逞能。”
封疆:“……”
池张恶狠狠地说:“别他妈废话了,您要是看我看腻了呢,我现在就滚去买饭,赏你眼睛自由活动一个小时。手机留你三分钟,多一秒别怪我给你扔楼底下去摔成渣。”
池张走后,封疆才点开社交网络刷新消息,第一眼便扫到骆子儒已经置身热门位,词条阅读量已经近亿。
他下意识抽动身体,麻木的后腰却骤然炸开一阵针刺似的痛,让他不由得放开手机,只手攥拳抵在身侧,另一只手紧扣在病床围挡上,死死扣紧。
突然施力撑开的腹背肌理却还以更猛烈的攻击,疼痛从腰腹向全身放射,封疆脖颈青筋暴起,咬牙吞咽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吟,冷汗顺着筋骨线条不断往下滚。
他任命地松手,卸掉全身所有凝聚起来的力道,原本扣在围挡上的手摔在已经汗湿的床单上,整个人深深陷进床面。
闭眼侧躺,大力喘息,缓过眼前的昏黑和眩晕后,封疆抬起汗湿的右手,用手背沾了下湿掉的眼睫,而后用右手扶着握紧手机的左手,施力尝试切换界面拨步蘅电话。
想到如今嗓音稀烂的模样,又改为切换到微信界面。
巧合的是,还没开始编辑信息,对话框中先收到步蘅投掷过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封疆点开,听到的是几秒并不明晰的簌簌声,像雨,一场尚未爆发的雨。
而后是她的文字:家里在下雨。
一句话,五个字,他反复看了五遍。想她若口读会是用何种音调,猜她文字里藏的事情,话里藏的情绪。
而后,他控制绵软的手指回:“这边晴空万里。”
隔了半分钟,步蘅收到了一张被裁减后的图片,一轮还没垂落的太阳,一方被框在窗棂里的碧蓝。
步蘅在细雨中点开图片,看他那边的晴朗和明媚,看那似乎早来了一步的春天。
而后,又收到他最新一条消息:“我们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认识,你开心什么模样,难过什么模样……不同的你,我都听得出来、读得出来。你想说的话,我也不只靠耳朵听。”
他在回话的间隙看了下那一端的天气预报,幸在大自然给他留了些时间。
“骆老师战无不胜”,他说,“雨停之前,我就回来”。
第42章 第42章上帝好像没有听清我的话……
第四十二章:“精神鸦片”(二)
网络上的各色声音愈演愈烈,骆子儒曾经的报道跟随他被拘的消息一起重回公众视野。那些反腐反贪、针砭时弊、关切弱势群体的深度报道在网民群体中再次掀起了阅读和讨论的热潮,得益于α此前良好的口碑和积累下的高知群体读者粘性,在事情未明朗之前,质疑骆子儒被拘,怀疑他遭人陷害,因挑战钱、权被牺牲的声量渐渐占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