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常的指尖捏紧手机。
“安常,我们都在沁馨园呢,不如你过来一趟?邹老师说,他也想见见你。”
沁馨园是故宫不远处的一座中式茶楼,小院很是清净,大师们常常在这里聚会。
安常背着帆布包,坐地铁过去。
进了茶楼绕过障景,一条小径直通幽处,邹园一见她便笑着招手:“小安,过来。”
“邹老师。”
邹园仔细瞧她:“昨天输了,回去有没有哭鼻子?”
安常笑笑:“没有。”
“知道你不会。”邹园给她斟一杯茶:“你这孩子,看着文静,但我知道你,是进故宫那么多新人里,唯一没被沈老师骂哭过的一个,从那时我就说,你这孩子倔着呢。”
“当年出事,沈老师说话不留情,我真当你放弃了,后来在节目里看到你,我很惊喜,也觉得自己没看错你的韧性,否则那样的情况下,你哪里还会坚持继续修文物呢?”
“现在沈老师觉着你磨砺得也够啦,跟我说,在考虑招你回故宫的事。”
“邹老师。”安常不答反问:“我想先请教您,您昨天为何会判我输?”
“你和聆歌的实力,本在伯仲之间。沈老师是瓷器组出身,更重技法,所以判你赢。我更看重作品整体,在昨天的较量里,我认为聆歌略胜一筹。”
“还记不记得你刚进清美的时候,我去你们学校讲座,那时我说过什么?”
“您说,文物不只是一件器物,在古时,许多的匠人用一生的时光和精力去雕琢一件作品 ,上面是附着灵魂的,所以我们对文物修复,始终要怀着敬畏之心,既不能凭空去创造,也不能束手束脚、使之丢了魂灵,这便是文物修复相较于其他艺术最难的部分。”
邹园点头:“你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我说的这些,你都明白。”
安常转向葛存茵:“葛老师,那您呢?您会判谁赢?”
“安常,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但若单就这两件作品而言,我想,我会和邹老师做一样的选择。”
安常默然。
邹园拍拍她的肩:“别难过啦。往小了说,一个文物修复师的职业生涯是很长的,往大了说,在所有穿越千百年时光而来的文物面前,我们都显得太过渺小。既然是比赛,赢固然有赢的意义,但这是暂时的。”
“沈老师在考虑招你回故宫的事,你怎么说?”
安常摇摇头。
“怎么,是当年沈老师对你太严厉,你跟她赌气?还是我昨天判你输,你跟我赌气?”
安常望向自己的双手:“都不是。”
“只是我想好好问一下自己,若我修复的不是仿品,而是真正的清代桃蝠纹橄榄瓶,我是否会对自己完全满意。”
“不回故宫,你怎么打算?”
“我想回宁乡,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好好想一想。”
离开沁馨园时,安常听到邹园在她身后打电话:“罗老,又淘到新物件了?好,改天去拜访你……”
******
安常回到家,把毛悦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正在洗拖把时,接到倪漫发起的微信语音通话。
她看了眼,没接。
跟着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我是商淇。】
语音再次打过来,她接了。
“安小姐,时间方便的话,我能带你去个地方么?”
******
安常站在小区外等,商淇开车过来接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