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一滞,当即把那本夹在正经书里的不正经话本给拿了出来。
只见《合欢宗妖女和她的十条船》一行大字映入眼帘,无比显眼,让人避无可避。
“她不需要你就是不喜欢。”平胥之瞥了眼池子霁手里的书册,扯着嘴角,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我们剑修都这样。”
“……不过一本闲暇时找乐子的话本,也值当你在这里挑拨是非?”池子霁若无其事地将话本夹回去,抬手将门口拿的留影珠放到桌上,注入灵力。
比起女孩子喜欢看的话本,哪怕题材相对特殊,池子霁也更为在意他不在之时前来找廷听的陌生人。
不能动的话本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孰轻孰重,世人皆知。
“嗤。”平胥之凉笑一声,倒并未离去,显然对看着这向来不可一世的便宜徒弟吃瘪相当有兴趣。
前人受过的苦,后人必须也完完整整地受一遍!
留影珠散发出光芒,其间光影与人像迅速浮现。
池子霁在看到蓝珊前来打扰的瞬间冷下脸。
他甚至都不用想这人是来找谁,会说什么,就可以下个“不速之客”的判断。
“呀,你这位小师妹行情也挺好的。”平胥之似乎感同身受地想起他当年面对他师妹时的情景。
果不其然,蓝珊挑拨离间在先甚至想横插一脚的声音从留影珠里飘出,在寂静的洞府内清晰得不容犹豫。
坐在椅上的少年脊背挺直,指尖点在梨花木几上,一下又一下,似是暴雨前短暂的宁静。
“怎么,这就动杀心了?”平胥之讶然了下,一副池子霁没见过世面的架势,轻嘲,“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我师妹无意于她。”池子霁声音平静,似是不在意,幽暗的眼眸透着若有所思。
“你不会在想着如何悄无声息地干掉同门吧?”平胥之察觉到池子霁的认真,笑道,“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池子霁垂眸,不言语。
他当然记得。他不光清楚地知道他自己是谁,还熟知三法司办案流程。
池子霁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在乎廷听的名声。
“杀了这个,还有下个。金铃为她而响,接着参加论道大会,还能有无数个。”平胥之继续说道,“你杀得完吗?”
“你想成为下一个十恶吗?”
“不会。”池子霁回答得果断,他转头看向平胥之,一字一字清晰如珠落,“我不会成为她人生中的污点。”
平胥之一怔,看着在他眼里堪称稚嫩的半个徒弟,再不发一言,拂袖转身离去,消失如烟。
平胥之一走,池子霁似是终于硬撑不住,蓦然咳嗽出声。
血污染红了白帕,他从纳戒中连取十几瓶丹药,硬生生灌了下去,脸色才好些。
池子霁如自残般反复地看着留影珠内,廷听一遍又一遍地在蓝珊面前否定着二人的关系。
好似生怕别人“误会”,认定两人之间清清白白,无半点关系,甚至还要别人来找他。
池子霁只觉喉口干涩得不像话,任由体内的丹药迅速发挥着作用,灼烧着他的肺腑,强制他保持清醒。
少女蹙起的眉,疲倦的眼神,冷淡的神色,哪怕知晓其中一部分是对蓝珊,也让他不知要如何说服自己。
池子霁见过廷听笑脸相待的亲昵,便知他不在时她有多疏离。
那夜的拥抱和笑脸也是能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