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大部分商店已经断电,结界术又遮蔽了月光,这片昔日在入夜后依旧灯火辉煌的繁闹地界,此刻如同一片黢黑的鬼城,闷热到凝滞的空气中充斥着发腥的气息,隐隐响着清脆多汁的咬嚼声。
白发式神在街道上前行,她的目的地是地下五层。
距离她或远或近的畸形黑影,齐齐看向了她。
素白的手轻轻一挥,地面陡然崩裂,冒出长满尖刺的硕大花藤条,捆住正在进食的一只只畸形黑影,收紧的花藤条挤出凄厉怪叫,黑影被绞断,蠕动的肉块掉落地面,十二单衣的宽大振袖带起清香的风,盖过腥臭味。
莲忽而停下了。
街角,立着一道娇小纤细的身影,右手是白骨质双刃长剑,在暗淡夜色中泛着雪亮的异光。那长剑刚刚切掉了一颗畸形脑袋,剑轻轻一甩,甩掉刃身上并不存在的血污。对方转过头来,一双紫光幽幽的眼眸,遥望着她。
“呵。”女孩的圆润小脸上勾起讥笑,“好久不见啊。”
莲几乎就要上前一把拥住那个女孩了。
她遏制住了自己,停在原地没有动,总是从容淡定的心绪变得纷乱,她感到苦涩在心间弥漫,连带着嗓音都艰涩发哑了。
她们之间只隔了数十米,这短短的距离,却蕴含着长达的隔阂。
“小千……”莲很轻地叫了对方一声。
只有她们二人时,她总是唤她“小千”。
“别那样叫我,我和你不熟,你我已经是敌人了。”
千冬那张眉目俏丽却暴躁阴郁的小脸露出冰冷讥刺的笑容,她的瞳孔在幽暗环境光中闪着鬼火般的紫芒。
“你要去救你的契约者,对吗?巧了,我和你顺路。我要把他带走。”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虽然我杀不了他,但他被关在咒物里,我可以把咒物丢进深海。没人能从大洋中打捞出一个小盒子,他只能一直待在海底,永远别想出来。”
“小千,五条先生同我说过,他在夜行那天见到了你,你和夏油先生是熟识的……”莲的语调轻柔到近乎小心翼翼,“你能告诉我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你为何叛变成诅咒师?”
“我才不要向你解释,随便你怎么看待我,我根本无所谓……还有,我说过了……”
千冬低下脑袋,浑身微微战栗着,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她猛然抬头,眼眶晶亮潮湿,颤着声撕心裂肺地发出大吼——
“别那样叫我啊!!!”
“从你抛弃我的那一天起!!!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姐姐了!!!!!”
“你为了避免杀死一群追杀你的人类,竟然甘愿把自身封印,你真是善良到令人发笑!你成功地坚守了你的善良之道,你残忍地独留下我一个人!”
她那永远脆亮稚气的嗓音,沉甸甸地满载了之久的极致孤独和悲伤,哆嗦着穿透这个灰暗的死亡之夜的闷热凝固的空气,她哭泣着,控诉着,她质问她最爱的存在为何弃她而去。
在她最绝望时,带着她离开地狱的白发女子……给了她温暖庇护后,又为了自身的信念和原则,将她抛下的白发女子……
“我曾经是那样的爱你,我把你视为我的全世界……我真的以为你被人类杀死了……你知道我哭泣了多少天吗?你知道我找遍了多少地方吗?你又知道我这上是怎么活的吗?你和我约定了‘束缚’,我甚至被你剥夺了自决的自由……我早就不想活了……我是一个怪物啊!一个没有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