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看到丈夫阴沉沉的面色,赶忙半是劝半是骂道:“阿敛,今天你小妹回家,你在这里说什么胡话?”
卫敛嗤笑一声,摇头晃脑地转过身,轻浮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卫玉窈,凑上去嬉皮笑脸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窈姑娘,昨天我在春风楼里还听人提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国色天香,和春风楼的花魁娘子有的一比。”
“啪”的一声,卫清风的大掌重重地拍向锦盒。
锦盒落地,喜鹊衔花金步摇跌落出来,红翡碎成了七零八落的一瓣瓣。
“卫敛,你逛花楼逛到昏了头了!你现在马上给我闭嘴!”
“我闭嘴?你卫清风才是昏了头!”
卫敛见自己千辛万苦买来的宝贝被卫清风摔坏,火气直往脑袋上冲,嘴里没了遮拦:
“小妹?你领个粉头回家当我小妹,你一把老脸倒不嫌丢人,你知道和我一起玩的那些子弟们怎么说吗?”
“他们恭喜我,恭喜我什么?恭喜我以后要当龟公了!”
“你那些狐朋狗友嘴里能有什么好话?你去听他们的,回家来损你自己的小妹,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小妹?我小妹只有长乐一人!这个卑贱的商户女,你哪里领回来就送回哪里去!这个家里有我没她,你留她在家里一日,我就在春风楼里一日!”
卫清风听着卫敛越来越混账的胡话,眼里透出一丝疲惫,吐出一口长气,沉声道:“请家法吧。”
卫敛愤怒的怒吼骤然停下,想了想又觉得面子上抹不开,便继续道:“你打我啊,打死我算了!我倒要看你打死了唯一的儿子,谁给你送终去?”
卫清风冷着脸不为所动,卫敛心里越来越虚,眼见着二松给卫清风递上鞭子,他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两个健壮侍卫一左一右扯住卫敛的肩膀,卫敛心里彻底慌了,强撑起几分气势怒斥道:“滚开!”
一边说,一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侍卫。
然而沉溺于酒色脂粉的公子哥有什么力气?那两个侍卫动也不动,在卫敛的骂声中把他绑在了长凳上。
鞭子划过空中,狠狠地甩在卫敛身上。
卫清风年轻时是剿过匪的人,此刻盛怒之下用了七分力。没多时,卫敛背后皮开肉绽,嘴里的骂声逐渐弱了下来,转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爹……”
卫玉窈失踪后,卫清风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在了卫敛身上,从小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眼下见卫敛哭得撕心裂肺,他的鞭子也不禁软了起来。
加之卫长乐和卫夫人在一旁劝,他就顺着台阶下了,摔了鞭子厉声道:“先送回院子里找大夫给他看看,若无大碍就给我把这个孽障关到祠堂里去。”
二松背起满脸泪痕的卫敛出去了,卫清风被卫敛的胡话搅了好心情,便不在中堂多留,带着卫玉窈去明珠院。
另一头,大夫给卫敛上了药以后,二松又背着卫敛去了祠堂,卫敛没了卫清风的看管,嘴里再次开始骂骂咧咧。到祠堂时,他的嗓子已是半哑了。
二松将卫敛扔在祠堂里,锁了门就离开了。
卫敛一个人躺在软垫上,眼前是乌压压的几十个牌位,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嘶哑地号了几声,没人应,才知道这次卫清风是真的要罚他,对卫玉窈的七分不满化为了七分恨意。
月光照得门外亮堂堂的,一个模糊的黑影离门口越来越近。
卫敛盯着雕花门纸上的那团黑影,想起话本里所说的索命鬼怪,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