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从战争归来的人群发现并没有获得如预想般丰盛的封赏,自然会不满。不满就会招致纷争。他们想掀翻压在头上的老贵族们,完成阶级的转化,一跃成为社会的上层。
现在我还能用前人的名头压制住他们,往后,那真是世事难料。
我按着太阳穴苦笑。
现实不是故事。英雄的故事总在骑士打败敌人,归来获得封赏后落幕。可是具体封赏了什么,骑士是否又满意获得的奖赏,英勇正义的骑士会不会摇身一变成为铲除异己的邪恶奸臣。这些才是故事背后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说起来我总觉得我忘记了什么……
我猛地坐直起来。
糟了,我把今天要来家里招待吃晚餐的谢伊给忘了!
……
一个响雷在天边炸开,轰隆隆的雷声朝旷野蔓延。刺眼的电光在灰黑的浓厚云层间闪烁。马车刚在门前的屋廊前停下,磅礴的大雨便泼洒而下。
电闪雷鸣、狂风肆虐。
庭院的花木都被风刮得剧烈摇晃,繁茂的树冠差点被吹得倒立竖起。我几乎是跳下的车,拎起裙摆就想穿过回廊朝屋内奔去,
但是比起总是在门前等候的季末法娜,今天我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坚硬的黑色长靴、漆黑的制服、银色的纽扣与从不离身的深红色皮革手套。谢伊依旧是老样子,右手扶在腰间剑柄上,乌黑缠绵的长发大半覆在肩上,尖俏的颌边垂落着散碎发丝。
她在风里回眸望我,发丝飞扬。
“谢伊!”我脱口而出。
喊完又不知该说什么,脚步也缓下来,最后变成慢慢走到她的面前。
她低头注视我。
回廊的侧壁爬满了浓绿粗壮的藤蔓,苍绿的叶子里藏着暗红如丝绒般柔滑的蔷薇。密密匝匝的花苞与正盛开的花朵混杂出一片浅红深碧。
拥挤的花藤如涨潮的水浪涌上浅滩般,涌进回廊内侧,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弯曲攀爬。蔷薇花盛放的夏季已经结束,现在是它们盛放的最后一丝余力。
我勾住她的衣袖管口,憋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手指倒是越勾越紧,纯属不想把她放跑——万一她因为我迟到,以为我爽约不尊重她可怎么办!
正在我绞尽脑汁如何想着开口如何跟她解释时,忽然发现旁边还搁着我先前顺手放下忘记拿走的剪刀。我灵机一动,索性拿起剪刀,咔擦咔擦剪了一小把绽放末尾的蔷薇花下来。
还好较嫩一点的花藤棘刺不多,剪起来方便。我把花束递给谢伊。
“赔礼的。”我说,“我迟到了。原谅我好不好?”
对上我期待的目光,她稍微歪了歪脑袋,说:“我可以等。”
风灌进来,甚至穿过花藤的罅隙,挟持雨点,劈头盖脸地砸来。挡在我身前的谢伊阻挡了大部分的雨点。
我正要拉着她往里面来点躲避风雨,冷不防被她先一步握住手腕。她单手便钳住我脆弱的腕骨,没有顺势接过花束,而是直接将我的小臂拉高。
当我手中的蔷薇花束抵在她的下颌,她垂下眼眸,长睫敛起,微微低下头,将小半张脸埋在簇拥着蔷薇花朵里,好像在认真地嗅着那些花瓣上浅香。
我一怔。
花瓣在风里摇曳,时不时擦过她的鼻尖、薄唇,可她置若罔闻,兀自在即将凋敝的残花里搜寻最后一丝芬芳。
我的心尖好似被人抓起揪了一把,酸涩刺痛。我希望我喜欢的人们可以拥有幸福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