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枝:和姐姐比,再粗暴的医者都成了温柔代名词。
话是这么说,在陆雪殊差点跌倒的时候,应止玥还是扶了他一把,终于将人送到了浴桶里。
不是开玩笑,在他整个人都浸在浓黑色的药汁里时,连枝清晰地听到了皮肉粘在火上会发出的“刺啦”声响。
饶是陆雪殊挺过了智连道长的十连击,都下意识地发出一声闷哼,汗水涔涔而下,而浓墨色的药汁更是在人落下后,便发出了咕嘟咕嘟的气泡。
连枝惊恐地后退了两步。现在厉鬼都讲究人性化,不会这么折磨人了,这真的不是酷刑吗?
“是不是很疼?”应止玥瞥了一眼,诚恳道,“不过良药苦口,你略忍忍,这对淬炼你的鬼身有很大的帮助。”
还转头招呼连枝:“我还有一包药,要不要我再架个浴桶也给你泡泡?”
连枝连摇头都不曾,丢下猪蹄,以光的速度消失在了客房里。
不得不说,陆雪殊虽然武力值很低,但是挺能忍痛的,在鬼都不忍直视的痛楚下还能开口说话,“姑姑寻这药,怕是很难吧。”
虽然痛,但是能消减宿晋道观掌门人本命法宝的药剂并不好找,更不用说应止玥并不隶属于任何门派,只有独身一鬼。
应止玥看他因痛苦皱成的苦瓜脸,感觉也很有趣,心情挺好地开玩笑:“也还行,谁让我有你最喜欢的东西呢?”
随即指了指自己的脸。换言之,她就是凭美貌换来的药。
陆雪殊沉默了,好半天才艰涩地说:“是我太弱,才要劳烦姑姑。”
其实应止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做人的时候旁人喜欢她自是因为她的脸,能以鬼的形态存留至今,她也不会自认是灵魂多高贵的功劳。左右都是皮相,正如人的家世、财产、甚至于才智都是可以物化的东西,皮相又算得了什么?
她本来就是凭脸走天下。
不过累倒是挺累的,比起在外打拼,应止玥还是喜欢在房间里当吟风颂月的大小姐。因此,虽然有不少鬼都自愿献上独门技艺,可惜她太懒了,所以还是喜欢外界的器物。
就比如这个五刑玉。
五刑玉色如牛乳,光从外表看和羊脂玉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黯淡些。原本在收集了些许魂气后变成极淡的浅粉色,因为应止玥把里面的气息抽取出来给了陆雪殊应付“合宿钟”,现下又变回原来的惨白色。
这原本是用来养她身体、镇定魂魄的,虽然有点可惜,但是从头来过就是了,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那若是姑姑泡在这汤药里,也可以淬炼身体吗?”冷不丁地,陆雪殊突然开口说了话。
应止玥现在心思没在他身上,这几天她一直在外,又没有五刑玉滋养,又变得虚弱了几分。她正在端详自己变得透明的魂体,因此只含混地嗯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但是这汤药泡着太疼了,我是不可能……”
话还没说全,只听“哗啦”一声淅沥水声,应止玥已经被陆雪殊径直拉入了浴桶里。
*
被水没过头顶的那一瞬间,应止玥很平静地想,她一定会杀了陆雪殊。
深且浓的墨色药水灌入,散发着极为清苦的草药气味。重开药液的水是亲自调配,她自然知道落在皮肤上会是怎样的痛楚。
应止玥屏住呼吸,捏住拳心,已经打算好承接抽筋洗髓的痛苦。她默默地想,没什么大不了,只需要一炷□□夫,等她起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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