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少女的脸被火光映照出了一层越发瑰丽的颜色,却也让她的神情越发有一种惊人的冷漠。
下一刻,这种冷漠更是变成了一种毫无情绪可言的肃杀。
也仿佛是为了响应这剑中王者的号召,那些残次品的剑赫然自行从山坡之上拔出,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迅疾而来。
所有的剑!
一把剑凌空飞来,还可以让人觉得是一种特殊的内功吸纳之法,将所要掌控的东西吸纳在自己的手中。
可当数百上千的剑在此时响应了号召而来,甚至在空中掠动出了一道道残影的时候,谁若还觉得这只是一种偏门的武功,那也只有此人实在没眼色这一个解释了。
剑池上空的古怪气场在数息之间化作了一片漩涡。
一片剑气激荡的旋涡!
那些本应该在剑池周遭变成无人问津的废铁的残次品长剑,在此时将自己锐利的寒芒在这夜空急掠中尽数呈现了出来。
冷锐的剑光在月光的助力下越发有种霜冻如冰之感,甚至将剑池底依然在往上冒的火光热浪都给压制在了下面。
剑雨穿梭,游走如电。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这些在空中的长剑会不会忽然成为朝着底下这些人迎头罩下的杀招,但显然在这样一副惊人的场面面前,绝不会有人怀疑戚寻对这些剑的压倒性地位。
更不会有人觉得,还能用寻常的方法收服这样的一柄剑。
猎猎夜风将她的红衣卷出作响的声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将她周身本还在跳动着的火焰都给尽数吹灭了。
她忽然朝前踏出了一步,朝着前方并无悬索的空中。
但她并没有从空中落下来,落到这剑池之上的圆盘上,却只是让自己站在了一把剑上。
千剑游动于空的可怕场面中,其中一把剑随着她的掌控而暂时停驻在了那里,简直像是在漩涡中砸入了一块巨石。
刚从重伤昏死中挣扎醒来的剑贫,目光惊惧地看向了戚寻的脚下,正看到另外的一把剑在对方信手的操纵中撞向了那把被她作为落脚点的长剑。
也正是这一撞,稳住了那把剑本应该落下的趋势。
而后是第二把脱离开原本轨迹的剑,以一种让人无端觉得像是在朝拜的方式,撞向了那把支撑之剑。
包裹着戚寻脚下长剑的剑气,让任何一把本还算打造水准不低,顶多就是因为材质为凡铁,不会成为武林中一流剑客选择对象的剑,都仿佛成了纸糊的玩具。
一旦撞上去,除了提供让对方继续滞空的动力之外,自己只有粉身碎骨这一个结局。
可若忽略掉那一把把剑相继的碎裂,忽略掉这些落下的铁剑碎屑,只看这些被人灌注了生命力后凌空飞舞的剑,和站定在剑上仿佛御剑而飞的戚寻,谁也无法否认,这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压制住对方心思的可怕场面。
人与人尚且可以一斗,人与剑仙剑灵要如何相斗?
起码此时还未曾从重伤状态站起身来的断浪,就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一种幼年时候开始便笼罩在心中的挫败感,也下意识地握住了手中的火麟剑。
南麟剑首,北饮狂刀——
这是二十年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两个名字。
北饮狂刀是聂风的父亲聂人王,南麟剑首就是他的父亲断帅。
当年聂人王上乐山来寻父亲约战,在他与聂风都被断帅抛入水中换取求生之路后,聂人王与断帅都被骤然现世的火麒麟抓入了凌云窟深处,断浪便始终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命运所厌憎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