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回道:“你说得不错。”
“那么容我问一句,”戚寻听得出来屋外的守卫军距离营帐的距离,也知道既然连北宋末年都曾经带着周芷若走过一遭,便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周掌门只是想做一个起义军领袖而已吗?”
戚寻没有赶鸭子上架的意思,也着实没有为了在此地建立起一个长久的锚点,便不顾周芷若本人意愿的意思。
但周芷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被营帐中的烛火映照出一层潋滟之色的脸上,并无忽然面对这种难题的困惑,也没有什么惶恐的情绪,而是并未犹豫地回道:“当然不只是如此。”
她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其实明教那边想这个问题的时间可能比她还要早一点,因为那本就是与元兵相抗的势力。
她甚至不止一次从接触到的明教教众的口中听到,若是能平定天下,就让他们的教主做皇帝这样的话。
不过周芷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倒不是对张无忌人品的怀疑。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战,灭绝师太仗着倚天剑之利,对明教五行旗众大开杀戒,若非张无忌挺身而出,硬接灭绝师太三掌,也无法将这些人救援下来,光明顶上他更是揭露了华山派鲜于通的真面目,又在车轮战中得胜,方才让两方的纠缠死战以暂时言和的方式告终。
他会往大都赶去,也的确是为了救援落到了元兵手中的六大派门人。
只是她其实看得出,在张无忌的性情里着实有软弱的部分,更因为太重感情,让他或许可以做好一个明教教主,却做不得一个开国帝王。
在这种比较之中是很容易滋生出底气的,周芷若也不能免于这一点。
她大概很难不去想,既然张无忌可以的话,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
何况如今局势中的翻覆之变还多,若不对未来先抱有一种更高的展望,知道自己今日一步步踏出,都是给未来的质变累积的基石,岂不是难免在越发纷乱的争斗中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容易被一时的胜利给冲昏头脑。
她是必须早一些想清楚的。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是你了。”戚寻小声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她还是一支甚至排不进前三的起义军领袖的时候,便已经能作为戚寻抵达此地的锚点了。
因为她身上已有帝王之相。
甚至比之得太轻,以至于周芷若如今功力大增的情况下,耳目比之往日灵便居然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过在她问询之前,她又听到戚寻咬字清晰,更透着一股坚决之意的另外一句话,“那好,我来帮你。”
其实戚寻来之前就想拽个人过来一并帮忙的,正是在南北朝搞过一次从南往北打的实操经验的狄飞惊。
六分半堂出品,宋缺合作过都得说好。
但戚寻又想了想,狄飞惊和宋缺打配合的这种情况,多少还是有正好北方有占据了北齐旧地的尉迟迥势力可用的缘故。
元末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用的工具人,也不像是南北朝末年,只要牵动一线发动雷霆一击就能直接收束的情况。
周芷若之前做的就挺好的,这种缓步推进,甚至将武当山当做庇护门下军士家人之地的节奏,说不定还能在武当山发展出一个后方的根据地来。
武当山一辈的汉水丹江两岸,也并未因为战祸完全废弃种植,以此地为中心完全可行。
北方打得越不可开交,对周芷若来说越是个机会。
在她这个领军之人的观念已经转换过来,朝着更为长远的方向望去的情况下,有很多事情反而不算是个问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