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翡似乎了解到她的意思,扫她一眼,继续把玩手中的毛笔。
他才不稀罕。
到了最后,学馆里只剩下一人还未经历抽背。
夫子的戒尺敲了敲右手的桌子,“咳,《孟子》告子章。”
沈青岁连忙解释道,“夫子,他是我三哥哥,今天新来的,就不用抽背了吧?”
沈郡王府的第三义子?夫子拿起叆叇凑近看了看。
“咳咳,那便免了……”
苏翡朝右手边没背出来打了三下戒尺的学子递去眼神。
“可是夫子,佛子说众生平等,夫子也常教导我们,大家乃同窗,无论家境官位高低都要平等相待,和睦共处,如今夫子免了沈郡王家三公子的背书,难道不也是对我们不公允么?”
话已说到这份上,夫子也没有退路,只好发话,“如此那你便背吧,背不来也是要领三下戒尺。”大不了打轻些就是了。
佟北陆拿起书卷,启唇正要说话,忽地沈青岁“哎呀”一声。
沾满墨汁的毛笔从桌上滚落,将霁青色的袍子泅出一道墨迹。
“三哥哥我裙子脏了,马车上还有一套备用你能帮我取过来么。”
“这有什么,小邬你去帮郡主到沈家的马车取衣衫来。”苏翡指挥那人道。
沈青岁差点将手中的毛笔掰断。
她刚来白麓书院时,因为算不出算筹,被夫子打了两下手掌心,细嫩的手心立刻红了,那戒尺像打在心上,把她的颜面都打碎了。
她被打过手心,知道那是多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她又不是不努力,她努力,但实在是算不出来。
而三哥哥明明才是第一天到来,背不出来情有可原,他们为何都针对他?
三哥哥也会难受的啊。
她低垂着脑袋,双眼通红,不敢去看三哥哥被打手心。
“夫子,学生没有读过告子章,可否给学生一点儿时间。”佟北陆不卑不亢。
夫子点头,虽然他也没想过有人能在从未读过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就能背诵出来,恐怕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场面一下子静默,沈青岁不敢抬头,滴漏一滴又一滴落下。
苏翡打哈欠,“难不成你一直背不出来我们就要一直等你吗?”
他话音方落,滴漏也才滴了二十一下。
佟北陆合上书卷,平视前方,娓娓背出,“性,犹杞柳也……”
他的声音如风雪坠冰棱,吐字却是圆润,恰如仙乐入耳。
腔调洪响,停顿得当,他毫无卡壳便已背完,声音又好听,竟比文人世家出身的苏翡还出彩。
待他背完,学馆里的少年都被镇住,面面相觑;而少女们则捂着通红的脸,窃窃交谈,望向他的眼神都噙满艳羡。
他们再也不敢看轻佟北陆。
他那样的还是绣花枕头?那他们又算什么啊?
沈青岁唰地抬首,怔怔地望着他的侧颜,眼角的红丝未完全退去,整个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就连夫子都赞叹不已,整个学馆里只有苏翡黑了脸。
匆匆取来衣衫的小弟挠着后脑勺,这衣衫还要么……
一天的课业很快结束,散学时分,沈青岁和佟北陆收拾好书箱就要离开学院。
在院中小径上,沈青岁止不住地感慨,虽然她今日一整天都感慨了不下数十次。
“三哥哥你好厉害,你之前真的一点儿都没看过么?”
“看过一点儿。”商队带来的《孟子》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