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适才自己那些与官家故作熟稔的答话,只怕何娇鸾就要沉不住气了吧?
南鸢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她与珈蓝寻到了花瓶,将带来的花束重新插好再放在案几上,才要准备告退,就听得外头通禀:“官家驾到。”
南鸢惊了一惊,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官家每次看到她都阴恻恻不说话,让她心里一阵发毛,她平日里都是尽量避开,谁知今儿个还是在慈萱宫撞见了。
好在人多,太后大喜,何娇鸾脸上流露出一丝娇羞,并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南鸢。
依仗进殿,南鸢趁机挪到柱子旁一队女使跟前,随着诸人跪拜行礼。
“起来吧。”官家的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来喜好。
太后笑道:“官家平日里公事繁忙,加上又下了雨,官家派个人过来就是。”
“母后体恤朕,朕却不能不孝。”厉晏答得言简意赅。
太后满意颔首,显然很是受用这一套母慈子孝的氛围:“官家这般仁孝,是哀家之福气。”
何娇鸾在旁帮腔:“都说母慈子孝是母先慈子才孝,太后娘娘也惦记着官家,今儿个还叫人给官家准备一套怯湿的鹿骨汤送过去呢。”
太后笑吟吟:“就你这孩子机灵。”
官家却不搭腔,也不看何娇鸾一眼,似乎她只是个凑趣打诨的仆从。
何娇鸾脸上微红,有些挂不住。每次都是这样,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官家深深盯着她的眼睛对她对视了一回,之后便都当她是个透明人一样。
以何家在西北地头的地位,要不是为了家族兴衰她又何必来京城受这个气,饶是教养良好的她都忍不住掐紧了手指。
太后瞧出了苗头,因怕僵了气氛便问:“今日倒巧,官家还有个人在哀家这里呢。”
“哦?什么人?”厉晏薄唇轻启,似乎不大在意。
“哝——”太后要指南鸢,手指在空中迷茫了一瞬却没找到南鸢,半天才在柱子后找到她,“你宫里时娘子今日来给哀家送插花,还没走呢。”
南鸢心里一惊,慌得垂首:“见过官家。”她将头埋得很低很低,恨不得钻到地下去不面对官家,可还是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厉晏目光投到案几上一瓶插花上,不期然微微蹙了蹙眉,他看都未看南鸢一眼,便道:“能代朕孝敬太后,也是她的福气。”
照旧冷冷冰冰,没有任何温度。
南鸢紧紧靠着身后的柱子,恨不得与柱子融为一体,何娇鸾倒神色微霁:原来官家待任何女子都这般不讲情面,连那个天仙一样的时南鸢都要挨冷落。
“倒忘了你不爱花啊草啊的。”太后呵呵笑。
“太后娘娘从前也不喜那些。”珈蓝在旁凑趣,“也就是这些年才爱上,原先娘娘还是更喜欢骑马投壶。”
太后也笑:“咱们北地的女子都时兴那样豪迈,窄袖胡服穿上就上马,大晋开朝的皇后还能带兵帮□□打天下呢,就连哀家未嫁前也是能打马上街的。”
她说起年轻时往事语气都柔和了许多,在夏末的流光下双眼泛着温柔的光。
南鸢原先虽听说过北地女子要更自由些,却不知连太后这样的贵族小姐闺中时都能打马穿闹市,不由得泛起几份向往。
“原来娘娘从前这般利落。”何娇鸾低呼,“回头有机会可要瞧瞧您的飒爽风姿。”
“什么风姿不风姿,也就年轻时轻狂爱玩。”太后好笑,笑着笑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飒爽么?可先帝却看都不多看一眼,后来她也学着那个贱人的样子莳花品茶,就为了他能多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