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的消息,周沛猛地抬头看向书房。

那里果然亮着一盏台灯,隔着道门,光线稀疏地透出门缝。

他三两步抬脚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云绽蹲坐在书房中央,抱着膝盖,脑袋埋进怀里。

刚一到家,立马发现不对。

整栋屋子黑漆漆的,张嫂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习惯性在客厅等他们下班的方云华也不在。

露出的脖颈白生生的,整个人就一小坨,脆弱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怕吓着她。

他怔了怔,随即一把抱起云绽,踢开书房的门,朝三楼走。

“回房间,好好睡觉,不会有人再打扰你。”

她整个人木木的,没有反应,没有拒绝。

等做好这一切,周沛立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来回好几次。

好几次他都想伸手,抱抱她,想安慰她。

周沛走到云绽面前,屈膝,半跪在她面前。“绽绽?”

他伸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但此刻的云绽就像个刺猬,把自己牢牢地缩起来,不让任何人触碰。

就在终于控制不住的时候,云绽动了动,眼睫微颤,仰起头看他。

周沛收回手。

她叫了声:“表哥。”

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多少感情,但他抱着云绽的手很稳很牢,怀抱也暖得不行。

他说,睡一觉。但是睡醒之后呢。

周沛把云绽放在床上,帮她脱去外套和鞋子。

声音彻底让周沛回神。

他捏着拳头,嗯了一声。

云绽说:“明天我就出国了。”

周沛讥讽地笑出声,不知道究竟是笑她还是笑自己。

所以,即便是周當知这样对她,她也不想反抗,是吗?

就像当初被强行带到他家,强行认他做哥哥一样。

周沛睁大眼,漆黑的眸子认真地审视云绽,极力想在她脸上找到一丝不情愿的表情。

但没有,她从头到尾都是顺从的姿态。

她笑了笑,补充:“找砚行哥哥。”

但她已经够脆弱了,脆弱到好似一用力就能让她断气,她的状态也很不好。

这六年的照顾,还有那间舞蹈室。

“没什么。”周沛喉咙干涩,不想再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间。

帮她关门的时候,银色眼镜后一双眼深深地凝视了她最后一眼。

周沛不愿再说一句可能会让她难过的话,他的镜片淡淡浮动着银色光芒,半晌,轻轻嗯了一声。

云绽说:“谢谢你。”

云绽没有发现,如今的周沛已经和半年前很不一样了。

但她没有发现,她只顾着蜷缩进被窝里,睁着眼,直到天光乍现。

起床的时候,周當知已经穿好衣衫准备出门。

新项目丢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回公司稳住军心。

他不是画家周沛,而是立在几十层高写字楼的小周总。他戴着干净的银边眼镜,身上穿着的是剪裁得体的西装衬衫。

好几次方云华想说话,但顾及周沛还在,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一般周沛都是最早吃完饭离开的,但今天,他罕见的慢。

方云华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他:“今天不上班?”

就连看她的眼神也不再单纯。

倒是周沛,悠闲自得的坐在餐桌前吃饭,方云华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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