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而他怕痒,他便站了起来,“起风了,你早些休息。”

说完话,他便转身走了。

他似乎总是这样,突然来,又突然走,总叫她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大约是年龄大了,要娶妻纳妾了,而她在府上,总有些方便,只是这些话他身为男子是不好说的,所以只能她自己悟。

南叙抿了下唇。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她不能总是依赖着舅舅。

毕竟,她长大了。

自那之后,她便盘算着替自己挑选郎君,可还没等她选好,她便在宫宴被皇子瞧上,风言风语随之而来,无父母族人可以依仗,嫁入天家便是入了虎狼窝,绕是她心里素来有主意,可她也才十五,如何不惶恐?

她的的确确是害怕的。

是谢明瑜找到她,叫她别怕,更是谢母拉着她的手,说谢明瑜早就钟情于她,只要她点头,谢家这便来下聘,叫她不必把风言风语放在心上,更不要怕皇子,须知世间总要讲个理字,哪怕他是皇子,但她已定了亲,他难道还想抢婚不成?

天家要脸。

谢明瑜与谢母的举动对于她来讲是雪中送炭,更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更别提她早就中意谢明瑜,又怎会不点头呢?

于是她欢欢喜喜嫁了谢明瑜,哪怕舅舅在边关不愿回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心里虽失望却也没有难过太久,她终于有家了,她不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毕竟,舅舅也在等她大婚。

只有她大婚了,后宅没了人,他才好娶妻纳妾的。

可是,她这般欢喜这般期待大婚,对于谢母来讲,是解决谢家的燃眉之急,对于谢明瑜来讲,不过是借了她的钱财与权势去救心爱的女子,得知真相的那一日,她如何不难过呢?

那是拿钝刀子剜心,却叫人哭不出声——不爱就是不爱,她恨也无用,只能丢开手。

从小到大,她失去了太多东西,家人,体面,性情,她都失去了,她一无所有。

所以,哪怕有一日得到了又失去,也没什么好意外。

毕竟,她这一生总是在失去。

她也早已习惯了失去。

可是,不能因为她习惯失去,就觉得她不难受,就觉得她无动于衷。

她也是人,也会哭,也会疼,只是没人会心疼她的眼泪与她的疼,所以她只能忍着。

南叙垂着眸,眼睑敛着眼底的情绪,“这般不珍视我的人,我又何必与他共度一生?”

“大娘子!”

婆子彻底急了。

可南叙已不想再听,她抬手制止婆子的话,另外一只敛在衣袖里的手掐了下掌心,刺疼自掌心传来,南叙吸了下鼻子。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和离罢了,她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早就习惯了没有家的日子。

南叙慢慢抬头,得体浅笑在她抬头的那一瞬缓缓在她面上铺开,她看着替她着急上火的婆子,温柔笑了起来,“妈妈,你不必再劝,我必是要和离的。”

婆子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跟着大娘子多年,如何不知大娘子的性子?

那是一个看似温柔和顺,实则极有主意的人,她若起了念头,旁人再劝也是无用的。

“大娘子,您若是和离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婆子悲从中来,声音呜咽。

南叙便起身,把婆子扶在一旁坐下,笑着安慰着婆子,“妈妈,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见我过得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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