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破烂黑袍比脚底下的这名修士还要脏上数倍。

“你快走吧。”

陆枢行叹了口气,退开几步不想再去看那修士脸上狰狞的狂喜。

他拖着一副好似行尸走肉的身体向前走,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哪处地方是不透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与炙热,仿佛被无数烧红滚烫的针尖扎进皮肤,再架到熔炉上烤炙。

又来了。

又梦到这些场景了。

不,也不是“梦”,只是他此刻身处于思过崖的致幻毒瘴中,再一次经历那些“梦中的场景”罢了。

陆枢行下意识想要抬手按眉心,视线目睹自己那双恐怖得像刚挖过火炭的手指,顿了一下后便打消这个念头。

他并不知道自己眼下扮演的到底是个什么角色,只是从往日的经验中推断出,这人大抵是个魔修。

还是个混得不是很好的,到处被人虐杀又从地狱里再爬出来虐杀别人的疯子魔修。

想到这里,陆枢行再度叹了口气。

自从半个月前,他第一次从梦中代入到这个疯子魔修的视角中去的时候,从那时起,差不多隔一天他就会做一个类似的梦。

有时候是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尸体,有时候像条狗一样被别的邪魔踩在脚下肢解,有时候又大笑着以他看了都觉得心惊的方式虐杀一切生物,杀到那一片泥泞土地上结满厚厚的一层血垢。

陆枢行也试过去找专业人士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只是他吃了数副灵药,用了主流或偏门的秘方,甚至晚上刻意限制自己的调息,也还是无能为力。

调养到后面,他的修为甚至都因此而飞速上涨,可那个只存在于夜晚噩梦中的魔修,却始终如附骨之疽。

陆枢行想着,看来这段时间他要抽空去一趟魔域,清理迫害人间邪魔的同时,将那个疯子一并揪出来烧死算了。

陆枢行倒并不担心会因此滋生心魔,他不认为梦中这个疯子的行为会影响到自身,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自始至终,他眼看着自己代入那疯子的视角做出的一系列事情,只觉得荒谬与可笑。

笑他狼狈落魄,笑他无能狂怒,笑他,连主导自己的命运都做不到,全然沦为由情绪支配的野兽。

世人都说东璃首徒陆枢行,人如霁月光风,是落在仙门的一束光,以身渡世,心怀大爱。

只有陆枢行自己知道,某种程度上,他其实是漠然的。

他会对深陷苦难的苍生施以援手,也会倾尽全力去帮助一个全然不相干的陌生人,只不过做这一切是出于“陆枢行应该怀有的道义”,而并不是他本身。

就像是……那天在五行峰后山的夜晚,同门的那个师妹面对他,说出了一句“陆枢行永远是正道首徒”。

或许吧。

或许“陆枢行”永远会是正道首徒。

那么他自己呢?

当褪去了“陆枢行”这个名讳下所有的荣耀与鲜花背后,他自己,又比梦中那个看不上的疯子魔修,要高贵多少呢?

陆枢行孤身立于那片雾瘴之中。

……

岁杳根本就没想到,在眼下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筑基瓶颈期的风水岭中。

她原本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五行峰一众同届弟子中,算是中上水平。

而长期待在思过崖底如此浓度的瘴气之中,这些毒雾侵染了她的身体与思维,但是同样在某种意义上,加快了她摄取灵气的速度,几乎是见缝插针地将夹杂着瘴气与灵力的能量一股脑贯进她身体。

就-->>

章节列表 转码阅读中,不进行内容存储和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