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就开始独自行走江湖,每每遇到什么难解的谜题,他都会在心中默念儿时习得的清心经,摒除杂念寄心于刀剑。练着练着,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他全神贯注,完全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他眼前闪过昨晚在赵家那漫天的碎屑,诡异的药粉,耳边风声中还似乎卷杂着摧心肝的桀桀阴笑。这一幕幕狰狞可怖的场景让他恍惚了起来,鼻端隐约缠绕着莫名熟悉的咸腥血气。

突然间他感觉到周遭环境有异,他收招回头,只见那碧衣少女在他身后倚着树看着他。

“殷姑娘,你怎么不去休息。”

殷梳原本只是无意路过,恰巧看到须纵酒在树下练刀,只觉得他身形潇洒俊逸,便停下来偷偷地看了起来。

见被他发现,殷梳完全没有尴尬之色,她从树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须纵酒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刀上:“你的刀法真好看。”

没想到她竟突然这么直白的夸赞自己,须纵酒不由赧色。

殷梳原本远远地看着他,他生得清俊,刚独处之时,周身气质孤傲疏离,未免失之亲切。此刻走近了,看到他无措的样子,方显出少年郎的青涩来。

殷梳直视他的眼睛,大声地再说了一遍:“我说你的刀很好看,你的刀法也很好看。”

须纵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小声回应道:“殷姑娘谬赞了。”

殷梳看着他,觉得更有趣了,开口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我刚来临安,觉得新鲜极了,自然是睡不着的。”

她上前一步,捏起落在须纵酒肩头的一片柳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这里和我在家看到的东西都不同,这里的花和树,还有人,都有趣极了。”

须纵酒一时竟呆住了,眼前这个姑娘眼神单纯而清澈,仿佛刚刚那个有些亲近的举动不过是非常平常的一个动作罢了。

他的眼神又从她的脸挪到她指尖的那片柳絮上。

感受到他的目光,仿佛是要给他展示有多有趣,殷梳笑着捏着这片柳絮,对着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柳絮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缓缓地落在了地上,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这轻飘飘软绵绵的东西,竟然是有重量的。

“你怎么不说话?”见他久不开口,殷梳歪着头打量着他,只见他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沾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你很热吗?”

须纵酒岂止是感觉有些热,他还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是凉飕飕的一片了。

他并不喜欢和姑娘家打交道,以往他对姑娘家全部的认识就是纤细但脆弱,只需要远远地、点到即止地、不失礼貌的打过招呼就可以了,对刚认识的殷梳全部印象也还仅仅只是友人堂妹、以及美丽活泼这种宽泛平淡的形容。

可是眼下她就站在他面前,如此之近,显然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闺阁小姐完全都不一样。

这种情形一方面让他有些头大如斗手足无措,另一方面又让他觉得新奇,就像是脑中某种沉闷的印象突然鲜活了起来,它朝着自己张牙舞爪耀武扬威,却莫名其妙地透出些俏丽可爱来,这种奇异的刺激感使得他一片空白。

殷梳渐渐蹙起眉,失望道:“莫辞哥哥不在,你就不理我了。”

“不是……”须纵酒连忙解释,“殷姑娘,你若喜欢临安城,等殷大哥回来,便可以请他带你去城中好好逛逛。”

“可是我现在就想去看看。”

“那我现在去府上找几个靠谱的丫鬟,让她们带你……”

听他这么说,殷梳有些不满地打断道:“你不可以带我去吗?”

此时另一边,赵家。

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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