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心情上的问题,那是什么意思?”安五湖不明白。
安六合没有回避溪云,直言道:“嫂子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还在时常为那件事伤神吧,是这样吗,嫂?”
溪云有一瞬间的慌乱和错愕,可她面对安五湖关切的目光,还是咬咬牙,点点头,承认了:“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怎么也赶不走忘不掉,我怕五湖伤心难过,只能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是白天我能装一装,到了晚上还是会难过,会害怕。我甚至不敢自己走在路上,我怕哪个草丛里又有坏人扑出来伤害我。我经常想死,我真的好想死,可我一想到我要是死了,五湖也会陪着我死,我就不敢死,不能死。我的清白被毁了,我是个命如草芥的残花败柳,可五湖他是无辜的,他对我那么好,他为了采草药给我治病,摔断了好几根肋骨,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我不能抛下他不管,我……”
溪云说着说着,ᴶˢᴳᴮᴮ便捂着脸,呜呜地哭泣起来。
安五湖没想到,事情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是走不出来。
他也很绝望,他不明白:“溪云,我不是说了吗,那不是你的错,我也从不觉得你是什么残花败柳,你不要用那些封建糟粕的思想来为难自己行吗?”
“可那对你是不公平的!”溪云有她自己的一套逻辑,在她看来,她跟安五湖就是不对等的。
他娶她,就是屈就了。
尤其是自己还怀过孩子,还打过胎。
安五湖见她这么执迷不悟,也有些精疲力尽了。
他踉跄着后退,苦笑着靠在门框上:“溪云,我不明白,我都不在乎的事,你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呢?照你这么说,我六妹妹守过寡,是不是也不能改嫁,不配得到幸福?你是这样看她的吗?你觉得她也是残花败柳是吗?她可是生过两个孩子的!可你看看她,她活得多好,活得多积极多健康,新的六妹夫还是个大小伙子呢,你去问问他,他会不会觉得对他不公平,你去问,去啊!”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六妹,你五哥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该得到幸福,我……”溪云局促不安了起来,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她只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安五湖,她可没想对六妹妹的事说三道四啊。
她很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对六妹妹没有偏见,可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没了法子,只好垂头丧气地跌坐在床上,捂着脸哭。
那边安五湖见她总是钻牛角尖,也很灰心沮丧,虽然没出声,泪水却一刻也不停歇。
看着五哥五嫂都沉溺在苦涩的泪水汪洋之中,安六合很有些唏嘘。
她默默地坐下,自顾自说了起来:“什么残花败柳,什么低人一等,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古往今来,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女人改个嫁就不行了?什么道理?都是人,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凭什么因为他们是男人就高我们一等?嫁过人怎么了?又不是我要雷凯死在战场上的。真要是说起来,我还有气呢,我得把鬼子大卸八块,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可那又怎么样?我不活了?我不过了?我不但要活,我不但要过,我还要活得比别人好,过得比别人滋润!谁敢笑话我是二嫁之身,我就断他财路,绝他仕途,我就不信了,我安六合还能被这些小人给笑话到。”
“同样的道理,你溪云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已经发生的事你哭了就能改变吗?既然你过不去这道坎,那你把那个禽兽杀了呀!你要是下不了手-->>